
引子——卜算子:
苦厄渡红尘,浊世迷离态。欲悟禅心却恼多,又见花儿卖。
故事去还回,遥眺云天外。意马心猿放下时,修个观自在。
话说很久以前武当山下有个小村,见此村:
云浣氤纱雾障村,鸡嗚犬吠可相闻。
渔樵耕作无争也,邻里温良至善存。
村中人皆务农,只有一个读书人,二十岁,名唤李麒,此人:
布衣文静乃一儒,只醉吟诗赋句书。
稚子教来八九个,勉强维计米柴沽。
那一日书生李麒心血来潮,想去武当北麓的荡魔涯真武观进香。早上早早起身,边走边看风景,只见武当山鬼斧天工的奇雄景,不由吟出一首【踏莎行】:
万仞峦氤,群山涧霭。茵茵碧障真风采。声声几处鹧鸪啼,霞红紫氣流祥彩。
曲径幽幽,莎花矮矮。迷香蝶舞清风逮。松涛鹤唳醉心怡。峰涯石兀尤奇怪。
忽听身后有人鼓掌叫好,李麒回头一看
却是个四十左右年纪中年儒生打扮人,长得眉目清秀一身蓝衣,手持桃花折扇,想必也是上山进香的。那儒生敛上折扇,拱手一礼,道:小兄也喜诗词,此大好山光,
赋首临江仙吧:
真武仙君之道场,山灵水秀氲氤,春姑青帝抖瑶巾,泉边藤绕树,麓壑涧清新。
此处无尘无秽垢,随溪可入禅林,鹿儿伴汝醉花荫,沿途多赞也,喝彩自频频。
两人因诗互惜,相见恨晚,一路谈诗口占,踏莎行去。
蓝衣书生一指前边一处密林,道,前方林中有一处人家,乃家父旧识,归隐的官仕,不如去讨杯茶如何?李麒称善。走将过去,但见林中有片平地,一处农舍,好个清雅之居。见那:
疏木篱花密,田畦碧苋欣。
鸡鳴刨菜觅,犬吠客踪寻。
烟袅云携去,泉潺院过巡。
柴门不必叩,半掩主人临。
二人刚到,柴门自开,迎出一个葛布老者,与蓝衣书生以世侄呼喧,接入竹轩正厅,一个袅娜俊美绿女少女献茶,老者道:这是孙女阿青,她们姊妹三人,她两姐姐去后山采茶去了。
那阿青明眸秋水,看了李麒几眼,便去了里屋,不一会,里面传出琴声,和阿青的轻轻歌声,却是唱的一首【巫山一段云】:
奴唱巫山句,君吟湘水文,疏花问酒几倾樽,冷月又一轮。
意乱些些假,心羞许许真,苦于梦里有丝痕,对影映双人。
蓝衣书生听罢抚掌大笑道:阿青小妹好文采,与李贤弟正好一对。
李麒心也慌慌的,不知所措。老者捻须微笑。
【阿青(第二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相思引:
本是无情却邂春,谁弹琴唱耳边闻?阿青羞黛,挽鬓递茗樽。
轩外庭花芳曳影,枝头双鹊叫纷纷,茶罢隔盏,看我写余文。
这阿青有心于李麒,加上蓝衣中年人撮合,双方郎情妾意各自欢喜,阿青有意试探李麒文采,于是写了一首西江月的上阙,玉手一只挽袖,一手提狼毫,略微思索,刷刷几笔写道:
林密山居仙子,篱疏讨水书生。六弦琴曲问君声,可羡霞中鸾鳳?
写罢将上阙西江月笺稿推近过来,李麒
羞个好大红脸写续写道:
卿秀芙蓉出水,吾贫玉树临风,一笺媒作可倾城,圆就春华好梦。
写罢,心跳不已,阿青见罢自是欢心,思绪难平,又写了个卜算子:
缱绻困奴心,还这前生债。偷寄巫山锦阙词,惹个相思害。
纵笔几回书,情字飞云外,各路仙君共贺来,犬吠偏无赖。
李麒见罢只好又和了个卜算子:
本是静恬心,不晓痴情债。却喜阿青雅字文,解却相思害。
愿与共莲枝,孤寂抛天外。日后欢居稚子多,满院嬉无赖。
阿青见罢,满心欢喜,跑到厨房做饭,李麒好不紧张,见阿青袅袅娜娜去做如释重负,和李老汉与蓝衣中年人闲聊起来,李麒这才细看中厅,虽不华奢,却处处书香气十足,却于墙上挂幅画,只见画中那人:
披发虬龙氅,手持罡劍威。
身边腾紫氣,足下踏神龟。
武当山脚下生活的人谁不知道此乃真武大帝呀?也是家家供奉的上古大神,于是起身一躬扫地,对画像三拜。
蓝衣中年人笑道:兄弟你与大帝有缘,说不定哪一天也许和大帝盘桓斗诗喱。
李麒唯喏,忙摆手道:兄台笑话了,真武大帝乃万千人心中敬拜大神,话不可唐突,不可无状。
李老汉和蓝衣书生相视一笑。
李麒想到一事,问李老汉:尊翁供奉的真武大帝画像脚下只有神龟,为什么不见那神蛇呢?
李老汉捻须道了首临江仙:
此乃神家之故事,其中羁绊尤多。红尘几世且如何?花开花落去,紫氣护青蛇。
也许思凡因果报,迷团多少琢磨。惊天动地灭妖魔,书中一笑记,祥瑞满山河。
李麒听罢似懂非懂,只惦记阿青的音容笑貌,一笑了之,也不细问。并且早把去荡魔涯真武观上香的事忘到爪哇国去了。
【阿青(第三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引子——行香子:
临墨收笺,
把酒倾樽。叹吾心、中蛊情深。思来霞暮,念去曦晨。只忆卿容,想卿事,醉卿人。
相思怎了,缱绻难分。此生中、劫数红尘。谎言戏假?许诺还真?盼迟来散,多来聚,早来春。
闲词少赋,正文开书。上次说到李麒和阿青一见钟情,闲话少叙。过了些日子李麒下了聘礼,择日完婚,当日乡亲们皆来贺,虽大多贫寒,但乡情淳朴,别有乡趣。有一首满庭芳为证:
锣鼓他拼,呐笛你凑,却是喜氣洋洋。
红灯高挂,大喜字贴窗。
童掷零星鞭炮,吓老叟、佯做惊慌。
知宾者、张罗来客,往复还穿忙。
叮当,勺铲碰、左姨右嫂,炒菜喷香
呦贺声到也,缓步新娘。
伴姐掺扶而进,顽皮者、惹笑哄堂。
杨枝鹊、喳喳乱议,好个满庭芳。
阿青家只来了阿青和她两个姐姐,和两个姐夫,和爷翁。这一天好不热闹,入夜后亲友村朋散去,已是亥时,李麒正欲张罗安歇,阿青却关了大门,打开屋门,说:我有些远房亲戚来了。
刚言罢,空中天降花雨,地涌金莲,彩幡宝旌,一只青鸾从天而降,鸾上乘坐一位中年华衣美妇,那美妇收了仪仗,青鸾化做个十二三岁小丫环随伴。
阿青对李麒道:这是我十六姨,从小学些茅山玄门道法,唬人玩的。李麒这才惊悸除去。
十六姨笑道:姨生性吝啬,只送青丫头一把剪子。言罢,那青鸾化的丫环递过一把小剪子。
只见这小剪子:
玲珑剔透小巧,蚕丝织做锦套。
龙凤各边镶金,霞光紫瑞环绕。
青鸾小丫头说道,我家这剪子还有首临江仙为赞呢,随道:
太乙天尊名救苦,敕封锻此形佳,辟邪遁火剪云霞,扔于波浪里,龙敬献珠华。
携带随身瘟厄避,能拘土地搓麻,剪成小犬可看家,抛出诛鬼怪,亦可斩王八。
言罢掩口吃吃偷笑,李麒见这小丫头说的神神叨叨,不由好笑,心道:这丫头倒会为主人遮小气,恁般伶俐。
十六姨道:这丫头临来想必又去偷喝了东华君的万年陈酿,到这来疯说。
李麒心忖:这主仆皆喜疯言喱。
正此时,院中琴筝大作,一阵百香气袭人,一个紫衣青年女子袅袅而至,阿青迎上,回首对李麒道:这是我十五姨。
李麒纳闷,怎这十五姨比十六姨这般年青?
十五姨拉着阿青笑道:这青丫头这般猴急?嫁了个大你这多的书生?李麒听罢好不尴尬,
十五姨道:我送青儿把梳子把,这是我把哮天灌醉,让他在西王母那偷的。
李麒听得心中好生不快:怎么阿青的亲戚都这般发神经?
十五姨招手唤青鸾,道:鸾丫,你向新姑爷道道我这梳子的好处。
小鸾丫环万福一礼,轻启朱唇:小奴为十五姑娘的梳子作首浣溪沙:
玉鼎真人削做它,能识善恶雨风查。可梳秃子发生发。山神工地供使用,六丁六甲做仆衙,常梳女子可生娃。
阿青唾笑道:这丫头总将最后一句打笑。
十五姨道:我还把阿大阿二带来了,只是他们驾不得云,又不会五遁,只能跑来。
正说间,大门咣的开开,两个彪形大汉闯进来,这二人金甲虬髯,一人持双鞭,一人持双锏。
李麒大惊,以为是剪径强人。
十五姨道:你俩憨货怎这般慢吞?罚你俩耍个耍子助兴。
二人应个喏,选院中宽敞处,各拉架式,持鞭锏打斗起来,但只见:
看观定势起风雷,穿招过往抖神威。
祥光鞭头盈缠去,瑞气锏中任吐挥。
这个终南擒虎魅,那个哀劳斩蛟龟。
纵是齐天大圣至,亦将战败悻悻回。
战罢多时,二人收了招,恭手而立。十五姨对阿青道:这二厮不卖力气,必是饿了。
阿青端来水果,美酒。二人离很远用鼻子用力吸了吸,笑道:饱饱了。
言罢向门走去,忽的贴在门上,原来是两幅门神画像。
十五姨道:这是我去年炼画的门君,今天送给阿青看家,多少还有些不舍喱。
几人又盘桓多时,
十五姨道:我们不打扰了,一会还有些人来,我们在这他们怯场。言罢,又是天降花雨,地涌金莲,幡飞鸾舞,琴声大作,十五姨十六姨好大排场,一晃不见了。(待续第四集)
【阿青(第四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开场五律诗:
人安心自静,无欲使身轻。醉去观溪瀑,闲来聆雀鸣。
寻春知雅趣,觅句晓词清。只驻云深处,息闻天籁声。
话说十五十六姨走后庭外,先是松涛鸟兽声,后是渔鼓钟罄声,再是蛙蛩流水声,几道五色华光一闪,出现四个人,为首是个中年壮汉,褐色冠袍,短虬方面,手托锦盒。第二位五色彩服,长须银面也手托锦盒。三四位是一对个头极低的老夫妻俩,大包小小拎了好多东西。
阿青笑道:山十一叔,城九叔,封二爷二奶,屋里请。
山十一叔道:青姑娘,我这人没甚积蓄,也无贺礼,主上有事不便来,敕令我送上他老人家礼物,言罢,打开锦盒,里面只是一张黄纸。阿青欢喜接过道:替我问侯老人家。
李麒虽非势利贪财之辈,但见阿青的这些亲戚之贺理一个个小气得要命,不禁懊恼,旋即道:这张纸好珍贵喱,想必又是:
出自神仙府,包糖不舍扔,
拈来为贺礼,小气尽成疯。
大用能书字,亦为点火增,
毛厕栖身处,早晚入尘坑。
山十一叔听罢耸耸肩,双手一摊,笑了笑道:主上清贫,送张纸已是很舍不得喱。
城九叔打开他的锦盒,没把李麒鼻子气歪,里面是三只线香,并且短中长,尺寸还不齐。阿青又是欢天喜地接过,又怕丈夫出言讥讽,忙拉着城九叔的手道:久闻九叔学盖古今,不如占首贺词吧。
城九叔捻须一笑:本……哦,哈哈,我正有此意喱,随道,那就贺首蝶恋花吧。
先贺佳缘天注定,以后轮回,世世姻缘庆。夫唱妇随和睦影,但逢劫厄焚香令。
再祝衣食丰硕并,淡却虚浮,真武修真命,共赴百年仙必请,夫妻泰瑞君之命。
阿青听罢鼓掌,李麒心道:不过是些云里雾里的吉祥话罢了,看把妻子乐得,至于吗?
这时封二爷封二奶逐一将大包小包打开
,李麒心头一热,心道,这二老才是实在人,想必把家里好东西全搬来了,但见,瓶酒方肉,山鸠野兔,米面蔬菜,生活用度应有尽有。
岂料阿青并不太热情,只说了句谢谢。
李麒好生不快,瞪了阿青三大眼,阿青只当没看见。
封二爷又道:我还向五阿兄借来不少人手,带来很多生活生产用具,只是门大爷不让进。
阿青冲大门说了声:让他们进来。
只见门一开几十个绿衣大眼男女,蹦跳着鱼贯而入,每人都拿很多东西,放下后也不言语,转身而去。
忽地一个绿衣大眼姑娘蹦转回身,向李麒万福道:我家主知公子文笔优雅,托我口信求公子一首词,就写月夜蛙声。
李麒正愁无以回敬,大喜,遂即写临江仙一首:
赏月观星花畔坐,心中浮现贪嗔,喧蛙远远颂梵文,修禅何处起?俗境怎成臻?
缱绻无聊萦聚散,迎风掸去情尘,沽来老酒请仙人,痴言独对影,一醉笑天真。
写罢吹干了墨迹,青衣姑娘谢了而去。
封二奶道:这个五阿兄倒是个不吃亏的主,你给他写了他未必看得懂,恐怕拿去给归三解四那帮半吊子们看,说是自己写的喱。
山十一叔道:看我这记性。从怀里掏出一根白森森巴掌长短骨头,骨上有许多孔,对李麒道:这是个豹骨做的排箫,你即可吹玩解闷,夜里走山路时拿在手里,狼虫等兽闻到豹骨气味自远避之。
又道:
豹骨箫中奥趣多,纯阳道祖打光磨。
麻姑钻孔云擦拭,湘子调音试口舌。
宫调能吹龙降雨,商音可引凤来歌。
狼虫远避三千里,释焰一蓬炼鬼魔。
李麒大喜,连道好好好,倒不是说山十一叔的诗好,是喜欢这骨箫,接过来爱不释手。
山十一叔又拿出一本箫谱,道:这里有根据琴曲“鶴嗚九嗥”“长清”“风雷引”“寒山”“大虚碧涧流泉”“雉朝飞”“广陵散”改编而成的箫谱,一并送与姑老爷。
李麒更是欢喜不提。
十一叔言罢,松涛鸟兽声大起,渔鼓钟罄声亦伴流水蛙声,四人说声告辞,攸地不见了。
李麒心道:好家伙,我妻子娘家亲戚虽吝啬者居多,但都来去无踪喱。
长篇国学神话小说【阿青(第五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开场诗:临江仙(山居):
怕染凡尘名利禄,听泉赏鹤山居。松兰石枕伴风徐,清恬花任落,醉笑子非鱼。
莫管轮回人过往,拂云踏霭禅虚。篱前醉酒道声嘘,正观双蚁斗,堪好正平局。
李麒婚后辞了教书,在家苦读,以待恩科。家庭用度全凭阿青从娘家化来,不过阿青极力反对丈夫以文搏功名。二人因此经常相背口角,不过口角方式用斗诗,别有趣味。
阿青道:奴有首劝夫卜算子:
世事乃浊埃,夫理清心守。不羡功名欲望中,莫慕威风抖。
宦海起风波,酒肉朱门臭。哪似田园乐老终,赏月携妻走?
李麒道:夫也有首卜算子喱:
刺股苦悬梁,只为功名就。困在书轩只待翔,展志红尘走。
将相帝何干,我自德行守。纵做公卿万户侯,绝不朱门臭。
阿青摇了摇头,道:你这木头,做学问还行,哪里是做官的料啊?妻有西江月一首:
莫恋寒衣搏富,当思奋斗安今。无贪无妄可清心,自会神仙相近。
此去仕途凶果,当来田野吉因,有朝一日练功勤,也许瑶池封印。
李麒笑道:青儿,你家那些亲戚皆神叨叨的,你也如是捆风喱。夫也做首西江月如何?
混沌初开阳氣,乾元一始天罡,虽说利欲乃平常,却是纠缠难忘。
羡高本应搏弈,男儿理自当强,光宗耀祖建祠堂,真个荣光无上。
阿青听罢一时语涩,心道:这呆子心已蒙尘,实难教化,便不争执。
平时李麒最喜吹山十一叔送的豹骨箫,并研学箫谱。阿青常讥笑道:山叔不知从何隅处淘来的琴谱改成的劳什子箫谱,好生神经喱。
李麒并不理会,只是一味按谱吹学。
一日阿青言道:奴家闻爷翁有恙,需回去一探。
李麒欲同行,阿青婉拒道:明天大姊差一乘爬山虎来接我,你莫去了,我们三姐妹尽是些私话,你去了碍眼。
李麒只好作罢,次日阿青走后,李麒无聊,于花庭中吹了一曲半生不熟由琴谱改为箫谱的“鹤鸣九皋”。
此曲本是明万历年间一大器琴儒根据上古诗经而作,其声明亢而中正,幽长而致远,不过改成箫谱,再由李麒吹出,却多了杀虎啸风雷杀伐之气。
刚吹了“丹顶缟衣”“声彻太虚”“飞唳苍冥”三小节,忽然天空遮天蔽日,唳声杂乱,飞来无数仙鹤,有的落于院中,有的交颈长鳴,更多的盘桓飞旋,李麒大惊,正此时,一白衣少年,风神俊朗,由百鹤护持从天徐徐而降。
少年刚落地,李麒大门两道金光一闪,阿大阿二两个门神忽哧哧而到,各持鞭锏,抖丹田大声厉喝:你这鸟人,飞到这里作甚?
白衣少年扑哧一笑道:好生奴才,不去做看门犬的营生,敢搅本仙君雅兴?
二门神互视一下,嗡的一声围住白衣少年便打,此正是有段古风为赞:
豹箫引少年,本乃鹤中仙。
门君行责令,各舞铜与鞭。
李麒大惊色,只做壁上观。
院中风雷作,罡氣炸青烟。
门君喝斥道,吾法有万千,
擒龙缚蛟恶,声威震坤乾。
少年反唇喝,拳掌更发颠,
音波重重裂,亦做笑中言:
尔等奴才也,竟敢耍刁蛮,
不知敬客礼,动武耍甚欢?
门神忽然收了兵器,一躬扫地道:仙君着实好功夫,知君雅士善来,玩笑矣,打个耍子凑趣,嘻嘻,若真动手,我们鞭锏一出,系个决儿,早有雷部四将和六丁六甲来助战了,言罢一闪,回门上睡觉去了。
白衣少年道:阿青这丫头倒也手段,淘来这俩神煞护宅。
李麒过来招呼,沏了杯武当山香茗,白衣少年道:每逢李兄吹此曲,我都有感应,只是阿青洁癖,我若来,必随来上千鹤儿,屎尿的,挺烦人,今天算知她不在,才来也。
李麒虽文人,却也豪爽,尤其喜欢鸩雀鹄鹤,羡其飞翔之自由。
和白衣少年盘古论今,好生快活。
少年道:有茶无酒,甚扫兴也。
李麒道:有的。回身取来一小坛。
二人对饮,少年不胜酒力,刚饮一杯就面色赤红,颠颠状,从肋下抽出长剑在院中舞动,那等飘逸美伦美幻,李麒大喜,遂作词临江仙一首,刷刷点点,以行书书于纸上:
引鹆归巢姿曼妙,翎舒白雪飞飞。志凌霄汉几风回,盘空独舞剑,声彻太虚微。
长唳苍冥云渺远,戏珠弄影方归,乔松栖月月霜辉,飘然翔天水,志凌汉双飞。
写罢,又吟颂一次,那少年大喜,剑还了匣,道:李兄竟将鹤鸣九皋古谱之各段曲名片刻口占成诗,佩服之至。
少年道:李兄如此才华,可否有意搏取功名呢?
李麒道:小兄正有此意,只是浑家阿青极力阻障,话若及此必是口角,唉。
少年道:贤兄切莫烦恼,待弟口占一首
满庭芳:
击鼓渔阳,民坊传笑,看宦海尽如风。
去来来去,不过乃羁程,
秦侩蔡京儒也,因涉政、德丧颠疯。
兄如此、殷殷殷切,实可笑呆萌。
声声,劝谏语,不如顿悟,看透浮生。
淡梦黄粱也,欲减禅增。
踏遍青山笑矣,听琴瑟、牧鹤仙逢。
掸尘阙、烟花过往,自在任舟横。
李麒听罢,沉思许久,道:仕途皆虎豹,官吏尽饕餮,这文科,不考也罢。
长篇神话诗词小说【阿青(第六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开场诗渔家傲.山居
绝顶拂云江山小,悲欢利欲无人抱。只羡无拘霞霭鸟。天之道,还是清心恬然好。
雀语兰溪人杳杳,最喜幽居晨来早。笑那争执何时了。蝶儿扰,人生不过荒丘草。
上回说道,李麒一曲“鹤鸣九皋”拘来鹤童子,相谈甚欢。
次日,阿青返回,大包小裹东西甚丰,李麒言过吹箫引鹤之事,阿青一笑并不言之。
书讲这么多,漏了一笔,就是李麒家为山居一隅,独处一方,与邻家遥声而望。
自此李麒断了科考念头,每日里除了陪阿青卿卿我我,就是步阶而下,在村里义务教孩伢们文字。
一日,李麒归来,面有木郁之色,阿青道:夫君每日以道场广施儒义,布施众生功德无量,何故眉凝愁苦?
李麒道:红尘苦厄,非吾可挽也,山下李樵夫有疾,便不能下,苦痛万分,为夫枉为大儒,不能救也。
阿青笑道:此症乃心郁肝滞,大肠火盛,只需三两片路边随处可见的番泻叶,俗称巴豆叶,泡水,一次可愈。
此正是:
人参杀人无罪,番泻救命无功。
桂枝解表何过,川芎串脉堪浓。
红花打遍淤滞,甘草解毒称雄。
万药不和豁朗,笑里可释厄从。
李麒知罢喜极,遂于路边凹沟凸丘处去寻得一把番泻叶,沿羊肠碎石杂莎小路径自而去。
回来时已是:
金乌御驾落,玉兔化冰轮,
翘首阿青盼,凉了菜酒樽。
李麒边吃边道:夫唯恐这野草无效,一直等到效宏才回。
阿青笑道:饭口时,莫谈此事。
次日辰时,天色溟暗,下了菲菲小雨,李麒于房中眺望灰暗远景,山麓尽隐,苍翠不见,不由心生感慨道:
晴时翠障雀鸣啾,阴雨灰混怎怨由。
世事无常因与果,当于大醉梦中求。
忽觉身上一暖,原是阿青给他薄衫上又披了件长衾,道:
春回迭替雀欢啾,冷暖无情任自由,
且种相思不羡果,红尘苦短恋中求。
李麒听罢,动了情,扳过阿青细看,发觉阿青娥眉发淡,取了眉笔,小心翼翼正欲为阿青画眉。忽听有人叩打门环,蓦然一惊,滑落了眉笔,忙去开门。
门开时,但见是昨日医治的李樵夫,李樵神色喜忧掺半,手里提了一篮鸡蛋,李麒夫妇哪里肯收,李樵道:不瞒兄弟说,我还有求兄弟,我弟媳昨夜忽失心疯,自称是泰山娘娘附体,正在家耍乱,村里的张半仙用桃木剑去降,亦被折了才剑,挠了个六阳开花。兄弟饱学,可有计治?
阿青拽李麒到里屋,写了一笺字,李麒大悟,携李樵而去。
午饭后方回来,阿青一见丈夫面有欢色便知无障。
李麒兴起,写了首满庭芳:
此女家贫,思窄忧重,外感寒滞不清。
内湿痰热,郁火阻心经。
邪妄上攻神府,胡言语、又妄其行。
遵妻嘱、银针针刺,百会与大灵。
轻轻,手法是、入旋弹捻,若重还盈。
琥珀朱砂也,远志浮萍。
龙骨黄连重下,峻治也、扶正神明。
妇人寐、醒来愈了,笑语正盈庭。
阿青见罢道:世虽有修行不果之邪魅,只扰富贵淫逸之家,以求红尘享受,断不会去搅扰勤贫小户,自当端正宽心,从黄帝内经之本枢素问篇入手辨治。
李麒大大称是。
长篇神话国学诗词小说【阿青】第七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开场诗:西江月【酒醉登武当山真武崖观月】
踏霭登崖长啸,拨云临顶狂歌。顶天立地又如何?摘下流星一个。
掸去邪烦不少,拢来正静尤多。龙腾虎跃步银河,抱月清凉乘鹤。
开书!
上次讲道,李麒在阿青指导下治好了村中农妇的失心症,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时光哧溜哧溜,转瞬到了冬天,晨时,李麒卯时觉醒,但闻聆院中鸡鸭语乱,披衾而起,见阿青慵酣状仍熟睡,替她掩下被角,潜脚轻声打开门户,霍!只见漫天银玉,簌簌飞雪,李麒顿感神欣亢悦,清升浊褪,心思泉涌吟道:“
本驻云瑶仙玉苑,无心无相无根。随风向往落凡尘,可知经此后,便会染贪嗔?
或覆梅心欣恋矣,或扑山野柴门,或迷人眼又沾唇,或装成柳絮,扮做假阳春。”
刚吟罢,却听阿青在背后笑说道:
飞来羽絮作花诗,只笑春秋两不知。
莽树梢头栖绽早,烟村陌上舞珊迟。
凉丝入目遮新帽,暖意随心抖旧衣。
不见梅花三弄雪,今宵约好梦发枝。”
李麒回首,挽了阿青手,又拂落她额头雪絮,拥在怀中,看雪天一色中,柴扉之外两个人于风雪中徐行渐近行来,似一男一女,阿青道:“
玉树银妆冰世界,掩藏多少浊尘。招来几朵入茶樽,吟些花月句,再饮更香醇。
又看夫妻执手过,嘻哈笑语相闻,青丝片刻化银针,些些增浪漫,白首共情深。”
李麒道:“
碎屑洒盐斜瑟瑟,拂颜扑目沾衣。撑开红伞赏琼奇,长歌惊小雀,旋复几声啼。
回首行行足印串,模糊转瞬迷离,琼花玉树渐清晰,无尘心所愿,讲与几人知?”
正此时那一对行路男女飘行于柴门前,李麒无意中往他们脚一瞄,大惊,你道为何?这一对男女脚下在雪中行走,却无任何痕迹!踏雪无痕!
阿青笑着打开柴门道:“
即是风尘旅,随心入雪埃,
相询不晓尔,客自哪方来?”
那一对行旅顿愣一下,男的青衣小帽,长辑道:“
行商归路引,迷遇冷欺身。
即讨茶一盏,伴雪叩柴门。”
李麒听罢大喜,心道:“这路客不俗,原亦雅人。”
旋即往院中相让,不料那行旅男女二人中的女子到了门边,却现惊悸神色,不肯入内,阿青边用衾袖拂了下门上门君画像,边笑曰:“二位莫惧,奴家已封了门君九窍,请进。”
男女行旅二人木讷片刻随即而入,阿青上茶,二人歉身谢饮。
阿青压低声音道:“二位梅精灵,意欲何往呢?”
二人见被人识破元身,女子坦道:
吾等居南坡,无为修成道。
时有百余载,丹蕴华珠小。
前日冬至时,喧腾来恶少,
名唤作天一,衙内行凶暴。
指使狗奴从,折梅花零掉。
吾等众精灵,法身尽毁了。
今向真武顶,求仙问灵药,
欲愎盎花形,还我梅芳俏。”
李麒听罢唏嘘嗟叹不已,阿青踌躇了一下道:“二位乃木中之精灵,此去真武顶,北方玄武冥水之位必有凶厄,不如以戊己土为轩,蕴养灵力。”
那男女互视一眼,微颔称善,阿青对李麒道:“夫君需填首梅词做符咒镇语,以养梅仙魂魄。”
李麒微作思忖道:“
今世堕嚣尘,心向瑶池处。无奈冬来赏艳时,迫绽花千树。
雪苑与霜谈,窃语修行路,只愿千年御长风,常伴仙霞驻。”
那行旅二人听罢跪拜称谢,忽的不见了。
李麒正惊诧间,阿青伸出葱白玉手拉扯他到院中,一指,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株梅树,虬枝摇曳,阿青道:“这便是那二位受恶人欺凌的梅精,我让他们以此地灵土栖身。”
李麒叹道:“纵是精灵,亦惧恶人,何况人乎,只是这梅精折了灵力,未开花,若有花迎飞雪,更添诗意也”。
阿青道:“无妨,你且看院中:
犬踏梅花烙,鸡行竹印章,不是别具风趣吗?”
长篇神化国学诗词小说【阿青】第八集:
原创文:化外散仙
开场诗:回文临江仙【武当山游记】
正读:
云掩峦烟弥麓壑,醺香花盎摇风。寻仙访道问禅空,吟诗花月赋,巡山笑无功。
深坳泉飞珠溅玉,真真曵卉嫣红。人欢惊雀落坡東,神仙修正果,新悟论豪雄。
反读:
雄豪论悟新,果正修仙神。東坡落鹊惊欢人,红嫣卉曳真真。玉溅珠飞泉坳深。
功无笑山巡,赋月花诗吟。空禅问道仿仙寻,风摇盎花香醺,壑麓弥烟峦掩云。
开书,话说又到了第二年初春:
冬雪烟花去,春姑款款来。
阶前纤老柳,院后壮新槐。
远麓弥氲掩,近溪散雾霾。
纸鸢三五个,牵戏几男孩。
一日晨时饭罢,李麒想去山上阿青娘家探访老爷翁,问阿青:
春发意气生,当去拜爷翁。
此旅十多里,观山赏美程。
阿青慵慵状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春时倦易生,懒去访爷翁,
何似春花梦,胜似此羁程。”
言罢,拂了梳妆案上的眉笔,趴在案上又打盹睡。
李麒心神亢悦,童心大起悄然走阿青,去挠她双腋窝,阿青笑得桃花般灿烂,惊起,道:奴家与你同去娘家便是。
李麒大喜,简单打典了些土产果物,系了个包,可阿青一直说脚痛,非让李麒背着她,方可去,李麒兴起笑允。
于是背着阿青,一手拢着,一手拎着包袱,向山上阿青家说笑行去。
阿青此时倦怠全消,被丈夫背着,在柳树下路过时,顺手折了两鹅黄柳枝,一个插在李麒头发上,吆又喝卖丈夫喽,又用另一枝佯打李麒快行。
李麒行至山腰,装做跛了下脚,哎呦了一声,就势放下阿青,阿青嗔指道:“百无一用书生也”。
李麒不服道:“书生乃学而至用,图经谋略,胜过万人敌也。”
遂环顾山光美景吟哦口占一道沁园春:
举目迢遥,
远麓云氤,
近水霭茫。
涉峦溪曲径,静潭收敛,
壑瀑直泻,闹雀张扬。
寻寺徐来,
踏莎渐去。
喜嗅参差野卉香。
晨钟至、荡余音袅袅,漫过崖岗。
暾光透树金黄。
乱石兀、松涛阵阵狂。
想渔樵僧侣,清修居所,
耕儒道者,避世之坊。
浓欲无踪,
淡恬有恃。
牧鹤听琴胜玉皇。
心及此、早止名利念,魂入仙乡。
阿青撇撇樱桃口,拾起几个小小石子,连珠般打向丈夫,笑道:“夫君此词气境一般”,一指山腰处瀑布:“待为妻口占扬州慢瀑布一首豪词”。
堕入凡尘,梦留天宇,百般无奈匆匆。
忆曾银河瀚渺,壮阔逞涛汹。
此羁旅、万重坎坷,又逢低谷,诸念皆空。
且由之、随遇为安,浩荡于胸。
纵然陌壑,亦飞扑、一笑轰隆。
恃勇敢狂奔,飞珠迸玉,自诩英雄。
这春山湖色,氲氤景、似返仙宫。
陡悟豁达思于此,奔腾无悔朝东!
李麒坐在莎草上夸张的叫好,并手与手拍,脚与脚拍,把阿青笑得直咳出泪来。
李麒一指远山道:“
云溪倒影氲氤幕,兀岭叠峦翠障皑。
曲径花茵腾紫气,直亭树碧转莎台。
泉行壑底谁人斧,瀑落石间哪个裁?
只驻松旁禅自获,虚无恬淡自然来。”
阿青“咦”了一声,又“吭”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奴再占个南乡子:
”
叠障碧峦前,霭笼山溪雾浣烟,石径人惊乱雀,飞旋,半是慌张半是闲。
负手访寻仙,鹤唳松涛古朴恬,苔石榻上酣卧,听泉,醉醒不知几万年。
李麒叫好,阿青道:“咱俩也歇好久了,需赶路了,不过夫君还得背着奴家。”
李麒摇头道:“不可不可,背女子如背小人,小人浊,重如山喱。”
阿青笑道:“你若不背,以后我天天不洗脚,并每逢夜睡时,我就颠倒卧,把脚抵在你口鼻之上。”言罢哧哧坏笑。
李麒无奈只好背上阿青,沿山间杂石莎路谈笑而去。
作者简介,魏俊松,出生于72年,秦皇岛市人,自幼习武,文武双全,笔名,冰川雪狼,化外散仙,出口成章,曾经杯酒诗百篇,至今七年中写过一万六千余首诗词,喜欢临屏斗诗,诗词风格多种多样。尤其喜填词。词多劝人警世,实为世外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