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回首
叶向光
窑黑子生涯虽只两年,但有几桩事,我还是想重翻一遍,因为它们在我后半辈子的人生中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且不说小煤窑原始劳作的艰辛,也不说设备简陋无安全作业保障的艰险,更不说吃喝拉撒一洞中的尴尬。
小煤窑从未发生过毒瓦斯爆炸事故。但“闷气”是时有出现的。记得一天,窑下片刻休息间,抽烟解乏划半盒火柴也没点着,我向窑友借火,他有经验,立马通告全班组。于是,我们匆匆被吊出窑口,有人提议借机去矿上供銷社放松一把。供销社最美的食品莫过于“精点心”了。一组八人每人一包(一斤),豪奢了起来。这玩艺儿多见过但很少吃过,那个稣甜劲儿美透了心。不一会儿,我发现卢梭含着点心却泪蛋蛋扑啦啦掉落在柜台上,便傻楞楞地嘲讽他说:”梭哥,头回吃吧,乐出泪啦!”五十出头的马红红长叹口气反问我说:“他能咽得下吗?”顿了顿又说:“他老婆死了,三个娃娃锁在家里。”听之,我好不容易咽下口中半嚼的食,慌忙把剩下的几个点心包起,填到梭哥的兜子里,众人见状也都分给他一些。这时人们毫无半丝兴致,班长—声号令:“放假!”人们犹如鸟兽散了。
那事以后,我便留神了不少。每当悉知同组窑友谁家有什难处,我就给以力所能及的帮助。日子久了,我同村窑哥高耀就与大家商量说:“向光是个念书人,不像咱们,粗虎子不懂门道,让他上去摇辘辘卖炭吧!”窑友们没一人有异议。就这样,他们把安全送给了我,把危险留给了自己。
我心存感激,我收获了感恩。我在感激感恩中继续着自己的人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