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回首
叶向光
鏖战三秋,疲色将退。县革委会令来,借调吾返乡五名学生赴军管会充实当时似乎瘫痪的公检法。将近一年时光里,夜以继日,风雨无阻,乘马挎枪,跋山涉水,留迹于县境各地,在老公检法的前辈们携领下,承接刑民事案件不其数,可以说为当时的社会治安倾尽了全力。我们几个光朋友尝尽了甘苦,丰富了阅历,磨炼了精神,提升了能力,更是领悟了不少人生真谛。
名为借调,实属挪用。我等本农民了,借用完,给点津贴,回队每日缴四毛钱计工。这是当时存在的一个很不合理的普遍现实。无形中为所在生产队带来亏损,好在农民脖领厚实,习惯接受,从无任何怨责之言,反倒为队有人材而瞎自豪一番。可我至今如梗在喉。
“解甲归田”了,不久,我又改行,当了小煤窑工。后山武川境内储有低质含硫量高的煤,俗称臭炭。枳芨滩一带的煤层薄浅,当地人多年前就开发作为主要的燃料。早些年是卧坑,设斜道以筐担出,产量有限。在我入窑时,已改为直洞平巷,用辘辘牵引吊出,每筐约二百斤。民谣有“牛入磨坊马入站,没办法男人掏了炭”。说实话,当时的我是两肩膀担着一张嘴,是穷塌的货。刚凑合着成了家,结婚时连顿喜糕都没吃上。吃饭,碗筷扣放在窗台上。这要过日子啦,算没办法的,下窑就成最佳选择。关于近两年的煤窑生涯的喜怒哀乐我曾作《煤窑记事》,不少人看过,所以像小毛驴般的拉筐劳作就不想再赘述了,可脊梁似乎还隐隐作痛,脑壳上碗豆大的伤坑永远补不起来了。人生经历一些苦难在所难免,况且有必要去经历一番。那段日子的苦涩似乎早已忘怀,可其间得到的窑友情谊却还浓浓的。后来,我总是要安排着和他们聚聚的。(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