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关爱情
西杨庄
内容提要:高考落榜的她,偶然踏进了舞厅,报下了爱的情种,在情的梦带来了失身,情场的失意,爱的质变,她能否拨开眼前的迷云……
自从下快心要自费上学以后,几天来,沫沫的心忽然变得焦燥不安,小小的杂货店更让她感到压抑和时光难涯。不过,她算起帐来更细心了。要在以前,三五角的零头她会毫不在乎地说“算了!”可是现在,为了攒够上学的钱,一分一厘她都不会放过。搞得莉莉老是骂她唯利是图。
她和莉莉从小学就是超好朋友。按说她们的性格不同,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内向,一个外露;一个认真,一个散漫;一个随和,一个高傲。可这么多年,她们偏偏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同学们戏称她俩是“黑牡丹”和“白玫瑰”。她们唯一相同的是,学习成绩都不怎么好。
高考前夕。沫沫每天要在桌子前耗费十几个小时,就这样,做中学教师的父母每天还要从各处搞来各种各样的实验题让她做。做了一辈子教书匠的父母,不重功名利禄,唯把脸面看得尤其重要,对于考大学,他们的压力比沫沫还重。
莉莉见沫沫黑脸越显黑瘦,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更大更亮。忍不住劝她说:“我看你算了吧,咱们俩谁也考不上大学,趁早别费那个劲。”
“为什么?”沫沫问。
“你太笨,我太懒,‘大学’那辆车装不下咱们俩。再说,通往人生终点的车多得很,何必非挤那一辆!”
“唉,”沫沫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希望不大,不过,将来想起来毕竟自己努力了。”
莉莉大笑,说:“这不是自欺欺人嘛!”沫沫不听,仍然每日“吭哧吭哧”地啃书本。
果然如莉莉所说,她们俩都落榜了。这对莉莉来说无所谓。她家里就她一个独苗,娇纵异常,父母又是有点头脸的人物。工作问题她自然不放在心上。
然而,落榜在家的沫沫的日子就相当难熬了。她的父母亲是教育系统有名的好教员,每年都要亲手送去几个大学生,然而自己的女儿却考不上大学,这让他们的老脸往哪儿搁?从此这家再没有了往日欢乐、轻松的气氛。父亲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母亲性格本来就燥,这一米!更是动不动就摔盆子摞碗,唉,教育一辈子的人轮到自己的孩子,他们却把握不住自已了。
家里的气氛本来就够沫沫受的,而邻右舍或亲或友那怜悯的或者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更让她如盲在背。她整天在家但不是洗衣就是做饭,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然而她越是这样,母亲越是伤心,说她“没出息”。
她只好眼泪偷偷地往肚子里咽,在被窝里流。心里想想又不知该恨谁?
只有莉莉真心理解她,知道她的苦处。她担心沫沫这样下去会垮,有一天来约沫沫:一道出去玩玩?
沫沫起初犹豫。架不住莉莉软硬兼施,最后终于同意了。她说:“那去吧!”说着,就要锁门。
“怎么,你就穿这样的衣服?又不是去赴王子约会,干嘛打扮得像个灰姑娘?”
无奈,沫沫只好换了件衣服。那衣服是去年父亲去省里参加优秀教师代表大会时给她买的,非常漂亮。上学时沫沫嫌太扎眼,所以一直放着没穿。
莉莉扳着沫沫肩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以后大家不应该叫你‘黑让丹’,应该叫‘瘦牡丹’才对!”
沫沫擂了她一下,问:“去哪儿?”
莉莉打了一个榧子,说:“流星舞厅!
“什么?”沫沫犹豫了。
“哎呀,怎么啦,好象让你入虎穴似的!”说着硬拉着她往前走。
快到春节了,许多单位提前放了假,一向冷清的舞厅忽然间热闹起来了,沫沫和莉莉过去在学校都是文艺骨干,舞姿本来就不赖,再加上她们年青柔软的身段,立马就成了舞厅中众人关注的中心。
正当她们跳得正酣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修长的身材、英俊的脸庞,再加上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既文静又潇洒。
“沫沫,是孙子涵!”莉莉用眼示意沫沫,然后低声地说:“别理他。”说着主动邀请旁边一位青年跳舞去了。
孙子涵和她俩是同班同学,今年考入西北民政大学。现在恐怕是回家度寒假来了。
过去在班里,莉莉高傲冷漠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男同学,孙子涵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曾经追过莉莉写,可莉莉既不答应,也不回复,根本就不理睬,似乎这事对她来说,连一个“不”字也不值得说。
沫沫自从孙子涵进了午厅,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盯着他转。不知怎么,她盼着他到自己这边来。
孙子涵看了她,快步走了过来。“有沫沫的地方就有莉莉”,过去大伙都这么说。果然,孙子涵一到,就问:“莉莉没来?”
沫沫用手一指,她看到孙子涵好象舒了口气,心里立即涌上了一股沮丧。她看着孙子涵,希望他能邀请自己,然而孙子涵此时却冷漠得象块石头,眼睛只顾在人群中搜索莉莉的身影。
莉莉过来了,她看了看孙子涵,打趣道:“大学生到底气度不凡哪!”说着拉着沫沫就走。
沫沫看到刚才还潇洒自如的孙子涵一时间拘谨起来了。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出门后,沫沫不解地问。
“这家伙太虚伪,我看他就不顺眼!”
沫沫向家里走去,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一进家门,就见父亲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劈头就问:“去哪儿了?”
“去舞厅……”
“大学考不上,干别的你倒可以。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如果再不上进,以后别再回来了!”
沫沫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呆呆地望着母亲,泪水顺着双颊往下流,她怎么也不明白,一向通情达理的母亲这一次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摔门而去。
不知道在寒风中走了多久,沫沫脑袋里变成了一片空白。考不上大学,这怨我吗?我已经尽了力了,我没法儿再怨自己!
腊月里的风凛冽得似刀子一般,吹干了沫沫眼里的泪,也吹起了她心里一点自强之火。通往人生终点的车多得很呐,难道我自己就不能选择?
沫沫通过莉莉在工商局做局长的父亲,办起了一爿杂货店。做起了生意,母亲更嫌她丢人了。家从此她便很少回,就住在杂货店里。
一晃就是三年多,每天早晨,莉莉就会牵着自己的大狼狗慢悠悠地走着去上班。路过杂货店时,她拍拍狗的头,那狗便“汪”的一声,算是跟沫沫打了招呼。沫沫便开门、扫地,做她每天必须重复的工作。
生活就象一潭死水,拖得她有话也懒得说了。沫沫感觉,她的青春和时光渐渐地淹没在油盐酱醋里。
不久的一天,沫沫坐在空寂无人的柜台里,突然发现门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子涵!”
孙子涵进来了,仍是那么英俊、潇洒。
“你……”沫沫一时冲口而出叫住了他,却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
“我毕业了,分到民政局。”孙子涵说。
呵,不知不觉一晃已经四年了。沫沫忽然一阵伤感,她哭了。
孙子涵什么都明白了,一个女孩子在男子面前哭泣,他猜得出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不知该怎样安慰沫沫。过去他一直很自傲,然而他不明白莉莉何以看不上他。看着眼前痴情的沫沫,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怜爱之情。便轻轻地拉过沫沫的手,然后使劲地捏了捏,叫了声“沫沫。”
孙子涵的回来,犹如一石击水,在沫沫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她的心里仿佛有了寄托,尽管她知道这寄托虚幻得就跟肥皂泡一样,她仍然感到很兴奋。
每天一关门,她就盼着孙子涵来,虽然他们在一起没有多少话,可她愿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当她偶尔提起莉莉的时候,孙子涵的情绪会立刻高涨起来,而沫沫的心里便会象蛇噬一样地痛苦。
有一天,他们坐到很晚很晚。以致沫沫不得不提醒孙子涵他该走了。孙子涵忽然攥住沫沫的手,好象忍受着万般煎熬似地喊着“沫沫,沫沫,沫沫。”两片灼热的嘴唇压在了沫沫的双唇上。沫沫没有挣扎。她的心里又兴奋又失望又痛苦,她知道孙子涵此刻想的不是她而是莉莉,但她没有反抗,任由孙子涵拉灭了床边的灯。
想起那天晚上,沫沫就恨孙子涵,然而只要孙子涵两天不来,她又会坐卧不安。
莉莉看出了蹊跷,她恨得只想揍沫沫。
“莉莉,我知道你要骂我,我也知道他爱的不是我。可我喜欢他,我没办法。”沫沫哭着说。
莉莉叹了口气,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什么偏偏看上他?”
对于往后的生活道路,沫沫不敢想,也不愿去想,然而又不能不想。孙子涵不来的时候,沫沫就坐在店里发呆。近日来,来杂货店的人似乎比往日多了些,沫沫这才注意到杂货店的北边不知什么时候新起了一座学校,牌子上写的是“黄河大学”。据说这是一座不包分配的自费大学,这几天刚刚开学。
沫沫没事的时候,常常不由得盯住那边看,那些同她年龄相仿的青年紧张而有趣的生活使她既感到新鲜,又有些嫉妒。同他们相比,沫沫忽然感到自己是生活在怎样空虚而无望的境地中,她决心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孙子涵和莉莉。
孙子涵从此不再来了。
莉莉担心地问她:“这学校以后不分配,上完了又怎么办?”
“我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你不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我自己。”沫沫安宁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