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地，巴人，女儿城，女儿会(组诗)

覃万明

1

一个现代的院落——女儿城

架一个圆规，以她为圆心

画1000公里的圆

圈起来的地方，叫巴地

这里的子民，叫巴人

巴人在巴地

创造陶器，骨器，青铜器，铁器

创造出一种会议——女儿会

创造出一座城池——女儿城

创造出爱情与生命的激越和信仰

2

女儿城，一个诗歌里的公民

女儿会，一座城里主角

女儿会长成大树后

仍抓住清江边的红土

继续植根茂盛

女儿城，是参天大树那些遥远的倒影

背靠施州，乘凉

一个离时代最近离爱情最近

常年装满星星和月亮

挂满果实的爱的新城

3

情歌，让我怎么躲，情歌那么多

小河边，杨柳下，情歌，顺着雨水

女儿城里的情歌，是软的，丝帕子一样软

同时也是硬的，坚贞一样的硬

迫不及待要做你的情人

把一颗心葬在另一个人的心窝

情歌里面，哥呀妹的撩拨

心灵的交响，永恒的主题

4

出嫁前的头一夜，银饰叮当

陪伴十姊妹，是十姊妹陪

吃着糖和干果，在龕合下的堂屋里

唱老辈子的歌也唱流行曲

打扮标致的妹子，借着灯光和月光

把婚前婚后的危险，说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地读老辈子的气质和形象

把交代，期盼和喜气

塞进靠在柱头和板壁边的嫁妆

红闪闪的红

5

哭嫁，一首离歌

双喜字下，一对红烛，燃得正旺

她哭了三天三夜，她也哭了三天三夜

她们抱头痛哭，哭过去的光阴，哭未来的担心

哭出快乐，哭出希望，哭到大喜的良辰吉日

泪脸装满堂屋和黄昏

等红烛燃完，流干所有的泪水

她就成了别人的新娘

她就成了别人的嘎嘎

那哭腔里的调调儿

成为巴地一颗璀璨的文化明珠

6

唢呐，只有两个时候吹

一种红事，一种白事

招男嫁女，是红事，喜庆的节奏

风吹七月，等谷子灌浆苞谷挂砣阳光响亮的时候

一对对唢呐在山腰响起

男人鼓起腮帮子，吹

恰似女人受孕凸起的肚皮

同一对唢呐，把他们吹进洞房

又吹进同一块墓地

死都不分开的爱情，不是吹的

7

嫁妆，从一个吊脚楼抬进另一个吊脚楼

箱子、椅子、柜子、火盆、梳妆台

杉木做的嫁妆，用生漆油过，闪闪红

在男人的肩上一闪一闪

被迎新男人簇拥的爱情，雄壮，威武

沿门前的坡坡路

十八台大轿，穿过十里桃花

穿过布谷鸟清脆的声音

8

红土，曾红极一时

巴盐从这里把盐巴运往湖南

官道，商道，漆道，甚至霸道云集

红土老街，兴场

红土的场，热闹，五岭四山的人

红土的场，吉利，是双日子，好事成双的双

在红土赶一个热场，就能收获爱情

卖烟，卖酒，卖力，卖农具的小伙

一不小心就结识了卖菜、卖米、卖核桃的小妹

再唱一段山歌,嗖的一声，月亮就圆了

他们，就成了白头到老的夫妻

9

巴皮巴肉巴着肋巴骨的盼望

母亲，常常站在门口的路口，巴望

出嫁的丫头，突然出现在拐弯处

父亲正在酿一坛新酒

庆祝三世同堂

将一些祝福的话，放进酒杯

一层又一层摊开

健康，吉祥，孝顺，和美

10

张灯结彩

十里红毯，一直铺到堂屋后面的洞房

怎一个喜字了得，迎亲的仪仗

又遇见一次最美丽的意外与归来

双喜字，必须抬着，必须簇拥

必须用唢呐，威风锣鼓和浩大的人群助威

必须成双成对，必须鸣锣开道

真爱，回避一切杂质，拥向幸福

作者简介：覃万明，土家族，湖北建始人。恩施市、恩施州、湖北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恩施州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恩施州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发表诗歌散文近800首/篇，有诗歌、散文收录于《中国当代作家诗人精品集》、《中国最美游记》、《文脉中国》、《中华文典》和恩施建州40年《文学回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