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来的战俘
(第十五集)
---受重用,军营来了不速之客
作者‖刘瑞成
主播‖金鸣天惊/东方弘
音频编辑‖东方弘
图片来源:百度
杨万发的叛变,万能的被救、李大傻的失语以及盈州的解放,这些情况刘高河全然不知。
这次匆匆路过家乡,本来是打算把李大傻一块儿带出去的,结果被狡猾的张康给扰乱了心智,把这茬(这事)给丢下了。后来得知李大傻惨遭“黄瓜鱼”谋害,心里懊悔不已,觉得这辈子永远都欠他的。
11月26日这天,是部队到达葫芦岛集结的最后期限。
刘高河骑着枣红大马、手持战刀、胸前交插斜挎两把大肚盒子,率领一支骑兵、步兵混合的崭新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到达了指定地点,把这里集结待命的其他连队吓了一大跳儿。
“嗬!这是哪支队伍?真精神!”
“新军装、新装备,你看还有骑兵呢?渍渍!”刘高河一路走,一路招兵买马、不断装备自己,首要的是让士兵们一路尽量吃饱吃好。虽然是长途跋涉,在他的调理下,一批散兵游勇,却个个吃得膘肥马壮、精神抖擞。刘高河的人马一出现,顿时震动了整个纵队。
日本投降后,共产党制定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决定从关内各解放区抽调一批部队,会同东北部队,执行发展东北的战略任务,将原东北境内和将要进入东北的部队统一组成东北人民自治军,林彪任总司令。同年11月底,进入东北的部队有山东军区直属队1部,第1师、第2师、第3师、第6师、第7师、第5师一部、鲁中军区、滨海军区、胶东军区和渤海军区的主力,共6万余人;新四军第3师3万余人;陕甘宁第359旅等部万余人。同年底,陆续建立了辽宁军区、吉林军区、嫩江军区等10个小军区,此时,东北人民自治军总兵力达27万余人。1946年初,根据军委指示,东北人民自治军改为东北民主联军,后又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野战军。

按照原定计划,刘高河所属23人应该编入东北民主联军某纵8师24团2营1连3排,刘高河任3排副排长。试想,一个刚刚从日本归来的战俘排的小小副排长,齐刷刷地带来了700多人的队伍,还有足可以武装一个团的轻重武器和一个骑兵连,该是怎样的震撼!战士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军装,装备精良、军容整齐、英姿勃勃,身后还有上百匹战马、几十挂车棉服、给养以及让正规军看了都眼馋的大批轻重武器……
“看,还有山炮!”排长们啧啧地叹道。
“这是哪个团?能有这样精良的装备?”连长们也挺纳闷。
“嘁!听说揍是24团2营的一个小战俘排的副排长!”营长们开始说风凉话话。
“啥?战俘排?这小子是‘小母牛喝多了酒,最(醉)牛逼了’吧!”
所有在场的营长们压根儿不敢相信,他们堂堂的一个营长,还不足300个作战兵力,而这个小小的战俘排副排长,要超出其他营的一倍之多。
“他这个副排长该如何安排?”2营营长向教导员摊开了双手。
刘高河的到来,让各级首长们为了难。连里汇报到营里,营长教导员不敢做主,汇报到了团里。
“太好了!简直就是及时雨呀,好!等命令吧,随后答复你们。”24团团长刘旺兴致勃勃,这事想瞒瞒不住,干脆报告了师长,并惊动了纵队首长。
“哈哈,要得,龟儿子有种!先直接给他个连长,人马归他指挥!”乖乖!刚刚拼凑起来的24团2营,结果多出了一个加强4连。这个配备堪比一个整编团兵力的特殊连队,全军实属罕见。
“这还不让别的营给嫉妒死呀?教导员哪,咱们发财了!”2营长乐得合不拢嘴儿。
“营长,我了解到刘高河连长还不是党员,给他配个指导员吧?”2营教导员提议。
“那是必须的!”大战在即,纵队决定,部分机关干部要下到战斗连队接受锻炼。巧的是童年伙伴“蜘蛛”也在这里,他一直在8师政治部当宣传干事,干点写写画画的事。
“蜘蛛”的大号叫安有福。政治部皮主任认为安有褔是老党员了,与刘高河又是同乡、老战友,刘高河虽有实战经验,但刚从日本归国,更需要提高自身政治素质。考虑刘高河连队的特殊性,把他们放在一起配合,应该是最佳搭档。于是,副连职的宣传干事安有褔在皮主任的力荐下,当上了24团2营加强连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刘高河任连长,赵大贵当了副连长,“老猫”等一批骨干皆有任用。
“刘连长,咱们村的张二旺同志在8师后勤处养马,‘小五子’也一直跟着他,我们又在一起战斗了!”安有福握着刘高河的手,满面笑容地告诉他。
“忒好了!养马有啥出息呀?把他们都调过来,‘和尚’给咱们当司务长,小五子给我当通讯员,教导员你人熟,你办吧!”刘高河一锤定音。

“好的,没问题,我来落实!”安有福表情有些勉强,但还是答应下来。
再看蛤蟆台子,这里还真是热闹。刘高河前脚儿刚走,张大牛就按照张康的计划,带着一帮人进了盈州,直接找到刘方洲书记把刘高河给告了。
“土匪头目刘高河,带着上千名匪徒夜闯蛤蟆台子,捆绑打骂民主人士,纵兵抢劫大量财物……”
张大牛哭丧着脸儿,恐怕装的不像,临来之前,还专门杀了一条狗,把狗血泼到了自己头上,裹上绷带,一瘸一拐地搞得伤痕累累的样子。
“书记同志呀,我们证人、证言、物证、抢劫的财务名单,一应俱全,请八路军民主政府为百姓做主,惩治八路军中的败类啊……”
刘贤农、刘二顺等人闻听此情,喜忧参半。喜的是刘高河还活着,忧的是张大牛所告之事全然不知。即使内有隐情,他们想为刘高河辩解都不知从哪说起。
“‘鱼鹰子’怎么搞的?如果情况被反馈到部队,他会有大麻烦的……”刘贤农忧虑的对刘二顺说。
“刘贤农同志,也不要如此悲观吧,即使真像张大牛所说的那样,我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聪明的‘鱼鹰子’会度过这一难关的。”刘二顺宽慰着刘贤农说。
在东北,攻打四平的战斗和紧张的训练交叉进行。这时,状告刘高河的举报材料,辗转到达了野战军某纵司令部。
一般来讲,在紧张的作战间隙,对于此类告状材料,部队是不会理睬的。稍有军事头脑的人都明白,临阵换将乃军中大忌,即使上级催的急,也要等战斗结束以后,调查清楚再做处理。此次有所不同,张康双管齐下,柴府派出的人证杨万发也来了,还带着张康帮他写好的材料。
“乱弹琴!”这不能不引起政治部主任皮远软同志的高度重视。
身有伤、贻亲忧,德有伤、贻亲羞。当初在鹭峰山的鹰嘴崖,杨万发出卖了包括旅部首长郑健在内的63名战友,造成全军覆没。之后,他带着鬼子汉奸遍地寻找八路军伤病员,对幸存的战士进行疯狂残害、斩草除根。为此,他断定郑健、万能、刘高河等人插翅难逃,定死无疑。

“杨桑,大大地忠诚,大日本皇军人尽其才地!”日本人对杨万发的行为大加赞赏,日军少佐大安正雄告诉他,日军冀东司令部要派他到盈州与盘山搭界的蓟运河码头当侦缉队长,杨万发表面感激万分,心中却暗暗叫苦。
浮现在他脑子里的第一信号就是,要不要出卖‘鸬鹚’和‘蜻蜓’?
“这俩人可都是大鱼呀!要是帮日本人拿下了他们,我这辈子揍吃喝不愁了。”可是转念一想:“不行、不行!‘鸬鹚’虽是条大鱼,他也是日本人的副县长啊!听说‘蚂棱’(蜻蜓)还是县长‘柴大棒子’的亲外甥女,还有那条来无影去无踪的大‘梭鱼’,哪个人不比我厉害?假如告发了他们,日本人相信我的话吗?揍算日本人相信了,把他们都抓了,‘鸬鹚’的同党们能饶得了我吗?这可不比万能、刘高河,当时战场上的那情形我是无路可走,他们不死,我揍得死!他们死了,死无对证。退一步说,就算万能或刘高河没有死,怀疑也只能是怀疑,战场上的那种形式,谁能证明我是叛徒?再退一步说,就是我有叛徒嫌疑,那我为啥没有出卖‘鸬鹚’、‘蚂棱’、还有‘梭鱼’?看来留着他们是对的,走一步看一步,他们活着还有用处。不过,最挠头的这个侦缉队长是万万做不得的,蓟运河码头天天人来人往,万一被认出来,说不定哪天揍被人打了黑枪,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拎着沉甸甸的现大洋,仿佛拎着战友们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杨万发如惊弓之鸟一般!
他跌跌撞撞地往没人的地方跑,不巧,却撞上了前来寻找“鱼鹰子”的李大傻,慌乱之中,丢掉了日本人赏给他的一袋子现大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奶奶的,真他妈的倒霉!”为这事儿,杨万发的心一直在揪揪着,不敢回老家去。
有一天竟梦见李大傻领着“鸬鹚”、“鱼鹰子”来抓他了,“妈呀、妈呀!”惊醒后,身子下湿呱呱的,土坯炕都被他的尿水给浸湿了。
东躲西藏地“晃荡”了一年多,待风声过去之后,才敢在村里露了面儿,刚稳当下来,猛地听说李大傻回来了,他的心又开始颤抖起来,晚上噩梦连连。
“唉,千算万算,还是失了算,这个该死的傻子!”他的牙根儿咬得咯咯响,千遍万遍地诅咒着李大傻。
“‘水蝎子’兄弟,回来了咋不刚生(告诉)我一声?是跟‘大傻’一块儿回来的吗?你瞅瞅你们,不在家好好呆着,当鸡巴啥八路且(去)呀?‘万能’、‘鱼鹰子’给日本子打死了,‘大傻’哑巴了,‘蜘蛛’、‘和尚’是死是活也都没个准信儿,揍你小子的命大……”刘四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着。
“‘小笊篱’你说啥?‘大傻’哑巴了?咋能(弄)的?重不重啊?”
“谁知道咋能的?听说是吃牛肉给撑的,又聋又哑,眼睛也不行了……”
“哈哈,吉人自有天相。真是老天开眼哪,李大傻哑巴了……”杨万发这个美呀,走路都变成迈方步了。
“‘鱼鹰子’回来了!”高兴了几天,村里又传出爆炸性新闻。
“啥、啥啥?不可能,绝对是胡说八道!他咋嗨(会)死而复生?”杨万发的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地否认。话虽这样说,心里仍是“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地扑腾着。
“哎呦呦我地妈呀!这倒霉的事咋都赶到一块儿了,我这小心脏可真的受不了了……”
杨万发使劲拍打着胸口,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张大牛的家,他就是想证实一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他觉得,只有仇人才最关心对方的死活。进了柴家大院,只见张大牛正蹲在院子里的墙角,饶有兴趣地逗着蛐蛐,见了杨万发进来,鼻孔中轻轻“哼”了一下,头都没抬,更别说拿正眼看他了。
“大哥、大哥你喽儿忙着呢?”

“谁他妈的是你大哥?一个穷扛活的,还吹嘘当了啥八路,揍你们那点儿浓水还能干出啥大事?哼!别他妈的是个逃兵吧?”一见面就遭到了张大牛的冷嘲热讽,杨万发呵呵一笑,并不往心里去。
“对、对对!大哥,谁能跟你喽儿比呀?柴府的张大管家那叫一个范儿!生下来揍是人上人的富贵命,我‘水蝎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别说给你喽儿扛活了,揍是天天给你喽儿洗脚擦屁股,我打心眼里头都觉着舒坦哪……”
“滚滚,甭你妈膈应人了!”话虽难听,张大牛的口气却明显地缓和下来。
“大哥?我们本来揍是一家人嘛!你喽儿可是我亲大哥呀!”张大牛不再刻薄,杨万发就紧着奉承个不停。
“闭上你的鸟儿嘴!谁跟你是一家人?再提这个,小心我打断你的蝎子腿儿!”张大牛并不买账。
“你喽儿揍是打死我,我也不吭一声,谁让是我大哥呢?”杨万发还是没脸没皮地紧贴合着。
“滚滚、滚出去!”张大牛真的烦了。
“滚了,我们也是一家人!你得讲道理,爱咋咋地……”杨万发表面纠缠,脚下已经做好了“滚”的准备。他之所以这样死缠烂磨地非要认张大牛这个哥,真不是光想着要拍马屁、套近乎,原来也是确有出处的。
杨万发原名韩万发,他爹叫韩大发,外号“羊下水”,是哈喇庄老财主韩义的后代,因为他爷爷韩永发吸食鸦片是个败家子儿,韩家哥几个只得分了家。韩永发失去了经济来源,结果毒瘾发作,救治不及时冻死在了潮白河的老闸涵底下。韩万发的爷爷死后,他的寡妇奶奶无依无靠,慢慢刮刺上了沿街叫卖的小货郎。为了打发掉韩大发这个改嫁的累赘,只得把韩大发哄骗到了“老柴齐”的府中。
“大发你听我说,妈给你找了个好吃好喝的去处,你见了面揍哭着喊大鳖(伯),他们要是认了你,不光有饱饭吃、还有好玩的、还能念书……”
“妈,那我也不认得他呀?”年仅九岁的韩大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妈妈。
“孩子啊没事儿,妈刚生(告诉)你,蛤蟆台子的大财主‘老柴齐’,他是你远房的大鳖(伯)。要是真的认了你,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妈,他吃饭管饱我揍认!”
“啥好吃的都有,一准儿管你饱饱的……”。
“中,我认!”饿的眼花缭乱的韩大发,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闻报有人进府认亲,围拢了一帮子家人站在院子里观看,“老柴齐”也站在人群中。进得柴府的韩大发无师自通,这小子儿愣是从一群人里,认出了哪个是“老柴齐”!
“大鳖(伯)!大鳖……”他“蹭、蹭、蹭”趴到“老柴齐”脚下,忙不迭地磕起头儿来。
“哎哎?这、这、这是揍啥?哪来的野孩子?”
“大鳖、大鳖(伯)!我是哈喇庄的孤儿,我姓韩,你喽儿是我的亲大鳖(伯),救救我吧,我都快饿死了……”
小孩子脑子里一心想着好吃的,嘴巴溜甜的不得了。“老柴齐”对穷人是一贯不加以怜悯的,今天不知为什么,对韩大发的举止,却颇是有些异样的震动。
“咋地?你是哈喇庄的?姓韩?”
“是呀,他大鳖(伯),你喽儿可以让人到哈喇庄扫听扫听,他死鬼爹韩永发不争气,抽大烟死了,我也要改嫁了,想把这个孩子给你喽儿送回来,让他认祖归宗啊……”韩大发的妈妈跪在地下,哭天抹泪地说着。
“哦,这样的,别哭了!都起来,管家先让他们去吃饭……”几句话表达的非常到位,尤其是“认祖归宗”这句话让“老柴齐”为之一动。再看看韩大发,那小子低眉顺眼地在脚下趴着,看上去非常温顺,心中亦生好感。
诗曰:
莫怨蛤蟆不长毛,先天洒的是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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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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