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汀 河

　 早就想给妻子买一件礼物了。     国庆节，我去到一间装饰华丽的首饰店，看中了一条金光灿灿带鸡心坠的金项链，一问价，一千五百元！这么多钱，实在使我吃惊。一千五百元，对于一般富裕人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对于与妻子长期分居在部队工作的我，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每看见街上那些年轻的少妇骑着别致新样的摩托车，身上着时兴的女西服、高档的连衣裙，戴着戒指、玉镯、金项链时，我心中就荡起一阵阵苦涩的涟漪：妻子太苦了，她跟我这些年来，连一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她也是一个女人啊！    想那一年，我这个从陆军学院毕业的青年，分配在三亚驻军的一个山沟里。回家探亲后，一个好心朋友，主动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没想到，那个娇嗔的女孩，见了我，没谈上几句，就嫌我的家穷不愿谈了。介绍人更直率地对我说，她们都嫌弃你当兵的。正当我被痛苦纠缠的时候，她，一个美丽、贤淑的姑娘走近了我。第一次约会，我对她说：“我是一个当兵的，两袖清风，四处奔波，生活艰苦，长年累月战斗在孤岛上，除了一套军装，几箱破书外，没有任何财产，保国卫家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她说：“一个不愿把青春与热血奉献给国家的人，不值得爱，就凭你对军事事业的爱，我要把我的爱奉献给你。”就这样，我们深深想爱了。三年后，我们结婚了，办喜事的时候连一套衣服也没有给妻子买呢。那时，我手头仅有三百块钱，她却用做姑娘时攒的“私房”钱购买家具和礼物。结婚那天，她含着眼泪到我家，三天后，回娘家，她欺骗了她母亲说我家给了她五百块钱·····    我常常想：假如她嫁给单位的大学生、干部、或者同事、个体户，境遇肯定会好的。我俩结婚五年了，可她穿的还是当姑娘时的衣服。她过日子极仔细，不舍得乱花一分钱。但又把整个家安排得井井有条。尽管承受着一般女人所没有承受的一切——寂寞，缺少丈夫的恩爱，同时还要承受着一个女人所能承受的一切——做早餐、送孩子上幼儿园、上班、接孩子回家，买菜、做饭、启蒙和教育孩子·····整天累得筋疲力尽。现在的男人都忙于做生意，挣大钱，偏偏你的男人又那样迷恋部队生活······她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但她心里却清楚她嫁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位长年累月战斗在部队基层一线的军官。

   “买下吧！”望着这橱窗下闪闪发光的金项链，我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让妻子也得到同辈女人应该得到的东西了。这可是我多年梦寐以求的愿望呵！我把我结婚后在深山沟里节吃省用的几年积累，买下了这条金项链，捧着这条金光灿灿的金项链，我心里想，探家时，妻子拿到这东西，该会多高兴。

     可是她拿到金项链后，眼圈却红了，很动情地说：“你哪有那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执意要我退回去，我却给她戴上了。

     她戴着金项链上下班，给我增添了无限的快慰。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下班了许久，我不见妻子回来，我领着女儿去路口迎接她，她说她到商店买衣服，她从膨胀的提袋里，掏出几叠花花绿绿的东西：有我穿的，也有孩子的一份：“侬——给你买了一本《辞海》和新出版100期《花城佳作》三卷”她把这些书递给我：“也给女儿买了几本图书，还有哪——这烤鸭，给你下酒”我问她发奖金了，她摇摇头。突然我发现她的金项链不在了，金项链呢？她看出我脸上不高兴，笑着说：我领你的情啦，其实，我需要的并不是你的金项链，而是你心中的金项链，所以这些天来，我挺高兴······”。“你真是穷骨头”。“不是穷骨头，能跟你。”她笑着回敬我一句。

     我想，我们军人之所以能在艰苦的环境中，时刻听从党的召唤，默默地奉献自己的一切，不正是有妻子首先甘为我们奉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