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  狗(微型杂文)

 作者:程增庄

   黑新长从娘肚子里出来时，是有一名动物医生接的生，或许这个缘故，他自幼就爱耍狗逗猫玩，长大成家立业后，仍不失原性，昼夜思想去找只狗养着取乐。

     那天，他去山上砍柴，正好遇见一只小黄狗在半山腰的洼处蹓达，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立刻把砍柴的镰刀一撇，小心翼翼地下到山的洼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干烙饼，边喊着"宝宝″″边把小狗引诱到跟前，然后合手一抱，便把小黄狗搂在了怀里。上去拾起镰刀，揹起筐篓，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家里。

       这小狗不属西洋品种，看长相也就是个纯纯碎碎的国货，四条腿不长，身段稍有点短，两只耳朵斜立，正鼻中间长有一公分宽的白色毛，衬托之下，小狗显得伶巧可爱。黑新长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把小黄狗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琢磨:给它起名叫什么呢？叫"帅哥″？叫“小宝″？叫"小顺子″？……他假想了十几个名字，经比较斟酌之后，决定就叫它"小顺子″，小顺子就是它户口簿上的名。

       黑新长养狗颇有耐心，训狗技巧也有祖传秘方，其实，也就是两招，一是引诱哄骗;一是棒打恐吓。说来也巧，半年时间，这条小狗被训出了特异功能，奇闻象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方圆十华里。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看过耍猴的，可能没见过耍狗的，你即便见过耍狗的，但你没见过狗懂人话并能做出反应的。今天来到这个集市上，给大家做个表演，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场″。黑新长话到这里，扬起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脆响，小狗便机灵地站立起来，目不转睛地瞅着他。黑新长走近小狗身边，大声吼道:"小顺子，今天初来此地，你要听话，好好表演，不得偷懒”！小顺子点点头，汪汪叫了一声。黑新长转脸面向观众:"各位看官，知道这"汪汪″一声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人是人话，狗是狗话，没有翻译你怎么明白？请狗翻译上场″！话音刚落，只见他的夫人迈着鸭子步走到场地的前面，向观众先施了一礼，自我介绍说:“我名叫宋祖英，今年三十岁，学历为动物语翻译硕士学位，函授于恒州兽医大学″，……。人们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听她的自我介绍上，而是都移到了对她容貌的欣赏上，她杨柳细腰，身段修长，唇赤牙白，樱桃小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头戴一顶白色礼帽，右手握着话筒，一口普通话音，俨然一个翻译小姐。她用铜铃般地声音说:"刚才小顺子的一声汪汪叫，翻译出来就是‘听你的′。这小顺子特别乖，有着人们想象不到的高智商，它汪汪几声，都有它的不同意思"。她还想往下多说几句，却被黑新长夺过了话筒:“下面表演正式开始，请各位文明观赏，该鼓掌时就伸出两手拍一拍″！周围观众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看稀罕。          

      突然，黑新长"啪啪"两鞭子打在小狗身上。接着问小顺子说:“疼不疼″？小顺子摇摇头:″汪汪"连叫两声。女翻译说:“小顺子说了，打的不疼″。"啪啪啪″又是三鞭子，黑新长问:“小顺子，主人打你，你有意见吗"？小顺子眼睛眨巴几下，把小屁股左右摇摆摇摆，“汪、汪、汪″连叫了三声，声音似乎带点嘶哑。女翻译嘿嘿一笑:"小顺子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主子打我是应该的″。黑新长借机问大家:“小顺子可爱不可爱:″？“可爱″，观众有人回应。“下面咱们改換一种耍法″，他边说着边在小顺子前面摆了两个小盆儿，一个放进几块瘦猪肉，一个倒进半盆煮肉汤。道具备妥后，便用手反复抚摸小狗的头，并亲昵地说:″小顺子，爸爸放在你面前两个盆，一个是肉，一个是汤，任你选一样，给我留下一样，随你的便”！此时，场外人高喊:“小顺子，吃肉、吃肉，肉香″！小顺子抬起头看看黑新长，又环顾一下周围观众，伸出舌头，上前把那盆汤喝的一干二净，尔后紧接一个360度的狗打滾儿，爬起后蹲下身子，两个前爪轮番伸出，伸一下汪汪叫一声，持续有十分钟时间。观众不解其意，便问翻译，翻译答道:小顺子是一边用手势向主子表示感恩不尽，一边在说:我有汤喝就很知足了″！表演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黑新长用石灰粉捋成一个长十米宽0.5米的图形，让小狗一步一停两步一跳，从始点至终点共做十五个动作，做错一个抽打五鞭。黑新长快嘴宣说了表演规则，既是说给观众听的，也是说给小顺子听的。说毕，他指挥小狗站立到始点，然后一声口哨吹响，只见那小狗按照主子的设定规则，不慌不忙地做完动作，一个不差。观众们响起了掌声，小狗兴奋不已，连做两个前后翻，并汪、汪、汪地叫起来，不过，这次叫的没有顿挫间隔，却是高一声低一声，声声相连，曲婉柔长，象是在模防一首什么歌的音谱？女翻译拉开嗓子，与小顺子合起了那首歌调，几句哼罢，便一本正经地问观众说:"这歌名叫什么”？观众异囗同声:春天的故事！

      小顺子表演圆滿收官，黑新长敛敛观众扔在地上的钱，硬币纸币整整装了一袋子。 “走，酒店里坐坐″，他对妻子一声呼喚，二人便并肩消失在观众的视野里。小顺子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心想:我去了还能吃上点粹骨 渣吗？

(2020-12-22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