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散文诗》
文/玉山
时光就这样老去了，你的花瓣渐次被冰冷的池水掩埋。
喝下二斤老白干，醉卧荷塘。
你听一回笙歌，看一眼锦鳞的欢跃，想象明澈的丽日将要把天空的阴沉写白。
这个季节，我记住远去的蛙鸣，和一池湖水的声音。
记住你承载红蜻蜓的梦呓，已伸入荷塘。
无论如何，却记不住你把冬日的絮语写成一抹阳光的鲜活。
无论如何，想象不出你低头的隐忍，长出一种桀骜，把一潭死水激活。
看着你的垂首，我不敢妄自猜想垂老的光阴是否还会再次呈现出一张光鲜的脸。
我不敢妄自猜测晕开的微澜，是否再次把断裂的诗章衔接。
我在堤上问。
你在水中，怀揣意欲未尽的念想，恭迎一个词牌。
你用曾经的一盖绿伞，擎起梦里的天空。
你用枯如柴禾的手掌，擎起一蓑烟雨洗刷的红尘。
你用瘦削的身体收拢一片鸟语，述说一池的凝重叹息。
述说艰涩的生命，已在冰雪之下荣光焕发。
我听见一首骊歌，自荷塘深处响起。
我听见你胫骨的脆响，把苦涩和浮华，褪尽成缱绻情缘，云天上高悬。
我看见束之高阁的理想，走下神坛。
看见你沦陷的情感，写在岁月的扉页。
一道残阳铺展在水面上，慢慢地洇
染。
数茎残荷立水中，透着一丝颓败和
苍凉。
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豆娘款款
地飞，尾巴不地在水面上漾起一圈，
涟漪。在湖边歇脚的水鸟停留在残荷
上，梳理羽毛，意态悠闲，独守着那
一份清凉。
潋滟湖水，一脉斜晖，几条小船泊
在岸边，轻漾。
山峦郁翠，水韵清幽。
一湖菡萏，将身子隐于轻灵的波元
中，留住了碧影。田田荷叶，盈盈一
水，在清风朗日中，风起荷舞，炫出
最亮的色彩。
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些，再低些，直到把身姿全然贴近泥床。
把昔日的芳踪交给夏，交给湖泊宁静的呼吸，让圣洁的力量洞穿尘世的污浊。
洁身自好，把美，镌刻于生命的轮回。
秋霜卷缩的残叶，西风折曲的枯枝，在秋水中举起两袖清风，而风骨依旧，写就一幅水墨丹青。
你说，枯萎并不意味着死亡，凋零也是轮回里的一种孕育，为此，你义无反顾地剖开自己，捧出全部的籽实，只留下干净的魂魄。
把守望春天的张望，把六月冉冉的一丛清凉，待来年，在一池染绿的湖水中升起。
2022、1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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