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尾和母鼠
文II野蔷薇
从前,在一个高山彝寨里,有对夫妇,因为是包办婚姻,夫妻结婚很久后都没产生感情。妻子史娓未出嫁前喜欢的是另一彝寨的一个叫罗石的青年。因为罗石能言会道,且长得是一表人才,而史娓也是生得花容月貌、蜂腰肥臀。两个人见对方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便暗地里有了来往,互许终身。无奈家里父母却坚持从小定下娃娃亲的同一寨子的青年阿桑。彝寨的女人,终究是要遵从父母之命的。于是史娓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了其貌不扬的阿桑。
从过门那天起,史娓就对丈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看着美貌的妻子经常无故的找自己的茬。生性憨厚的阿桑总是忍着妻子无理的挑剔。心里想,等有了孩子后,妻子也许就收心了。每次妻子对自己做脸做色言语不恭时,阿桑都告诫自己忍忍吧忍忍吧!而那个叫罗石的青年更是明目张胆地每天唱着情歌从史娓家门前经过。
天长日久,惹得史娓心里更加的怨恨丈夫,觉得丈夫和罗石比起来太不能干了,因为丈夫只会埋头干活,一点情趣都没有,更别说唱歌了。史娓心里盘算着,趁现在没有孩子,一定要想办法了断和丈夫的婚姻。
有一天,两个人要到另一个彝寨去参加亲戚的婚礼。两人依然是一前一后的走,妻子走在前面,看着走路慢吞吞的丈夫,为了激怒丈夫忍不下去会主动结束这段婚姻。于是史娓禁不住对丈夫破口大骂起来说道:“训狗都能训来犁地,训猪都能训来爬树,人却越训越糟糕”。丈夫见妻子说出侮辱自己的话,依然默不住声。史娓见丈夫不开腔,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好鞍配好马、好女配好男,我史娓命不好却配了一个孬种 ”。阿桑假装听不见似的,还是没有半点回应地默默跟在妻子后面走。

就在妻子骂骂咧咧的怨气声中,夫妻俩走到了一片阴森森的林子中,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俩人又累又饿,骂丈夫骂够了的史娓再也没力气骂丈夫了,走到林子中间一块空地上,史娓对丈夫说:“休息好了再走。”阿桑也是没开腔,只是拿出随身带的腰刀,到林中砍来一根箭竹,漫不经心地削着。史娓就背向丈夫坐着歇息。突然,林中刮起了一阵冷风,一声虎啸,转眼间,一只白额大老虎便带着一股风窜到了两人面前。史娓吓得浑身冒出了冷汗,全身战栗着躲到了丈夫的背后。阿桑一把把妻子护住,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只大老虎,手里紧紧地攥着腰刀。
这时大老虎一声咆哮,向夫妻俩直扑过来,阿桑使劲把妻子一按,躲在了自己的大裤子底下,就在大老虎扑上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阿桑把手里的腰刀一挥,大老虎径直向后面扑过去就一溜烟地跑掉了。史娓此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不停地喊疼。丈夫把腰刀别在腰上,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了那节削好的竹签子把玩着。

眼尖的史娓看见了丈夫身边有一截带血的尾巴,原来大老虎被丈夫用刀削掉了尾巴,忍不住疼痛才跑掉了。只听到丈夫嘿嘿地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啊嘛嘛!真可惜,没砍着它的要害,只是砍掉了它的尾巴。”此时,史娓看向丈夫的眼神改变了很多,但两人依然没有多余的话再说,于是又起身继续赶路,丈夫依然把削好的那节竹签子拿在手里把玩着走路。
就在天黑时候,走到了介拿罗石的那个彝寨,只见彝寨里人声鼎沸,喧哗不停,原来他们打开粮仓分粮食的时候,粮仓里跑出了很多老鼠,于是大家都手忙脚乱地捉鼠,而老鼠也是吓得四处奔逃,快捉呀!快捉呀!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和史娓相好过的罗石兴奋地大叫起来,哦咦!阿依达石(彝语:自我炫耀是英雄的豪气语)!我捉住了一只母鼠,我捉住了一只母鼠,史娓仔细一看是一只和拇指般大的小老鼠。只见罗石一脸得意地拿到丈夫阿桑的面前继续炫耀。丈夫依然没有说话,把手中的竹签子一丢,这时,黑暗中一只老鼠发出了痛苦吱吱的尖叫声。众人循着声音找到了一只比拳头还大的公老鼠,背上端端正正地插着丈夫扔出的那节竹签子。史娓看着神色淡定的丈夫,突然发现,瘦小精干的丈夫原来比想象中还要优秀。
史娓越看罗石越觉得他是那么的猥琐。忍不住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两个人的表现,觉得丈夫才是自己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一下把对罗石的好感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晚,丈夫被这个彝寨的族人当成英雄一般,好酒好肉的款待了一番。
第二天,史娓和丈夫继续赶路,在路上,史娓第一次语气温柔地对丈夫说道:“松树皮虽然粗糙,但树心里有松脂;杨柳长得直,但树心是糟粕,我丈夫阿桑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勇士!”
经历过虎尾和母鼠事件后,史娓一心一意跟着丈夫为他生儿育女,对丈夫很是贤惠和尊重,夫妻俩度过了幸福美满的一生。


作者简介:野蔷薇,本名王琪瑛,峨边彝族自治县人,县作协会员,基层公务员。一个热爱生活、醉心民间故事创作喜欢用心感悟生活的边城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