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黎正光 , 当过兵上过大学,曾任《四川工人日报》文学编辑、四川青年诗人协会副会长、中国《汉语文学》网站总编辑等职。为写作体验,他曾自费徒步考察长江之源、通天河无人区,《人民日报》还误发过他遗作。创作生涯中,他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人民日报》《诗歌报》《萌芽》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过近八百首(章)诗歌作品,曾数次获国内外各类诗歌奖。出版有诗集《生命交响诗》《雪情》《血羽之翔》《时间之血》和八十万字长篇小说《仓颉密码》,被誉为中国仓颉写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长篇小说《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创作有影视作品《仓颉密码》《疯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参与影视剧和纪录片策划与撰稿。现为北京某影业公司文学总监,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院士,中国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连载(四十)
作者|黎正光(中国)
大石后,扎西同巴登交换情况后,巴登便问扎西:“师父,您想好咋同土匪谈啦?别忘了,这帮无恶不作的家伙,哪会轻易答应你要求。”
扎西:“巴登掌柜,我确实还没想好办法,咋让土匪同意教堂修建医院。” 正说着,夜中传来三寸丁声音。
“喂,大块头猎狼人听着,今夜你们为何来我老鹰岩?我们大头领说,若你要来投奔我们,一定给你弄个头领当当。”
扎西一听,气得将牙一咬:”当你妈的屁头领!”然后举枪就朝发出声音地方开了一枪。山石火星飞起时,巴登率全体伙计也一同开枪。这一阵猛烈快枪声,着实把黄大郎一伙吓了一大跳。黄大郎立马意识到,这重新武装后的春风茶庄,其快枪火力已不可小觑。尔后,黄大郎忙叮嘱小匪们,没他命令,谁也别再擅自还击 。
用新式快枪威力向土匪示威后,暗自得意的巴登便偷偷瞧了瞧刀疤脸。刀疤脸很快明白巴登多层用意,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笑意。
好一阵后,扎西见土匪没了动静,便探头喝问:“老鹰岩强人们,你们全被吓破胆啦,咋不敢再吱句声?”
“大块头,你三寸丁爷爷虎胆熊心都在胸膛里,不信,你给老子走出来瞧瞧 。”说完,三寸丁就朝扎西藏身处甩来两镖。
听见嗖嗖风响的扎西,举枪就将飞镖打碎在地。就在三寸丁缩回脑袋时,刀疤脸射出的子弹将三寸丁头发削掉一撮。黄大郎忙摁住三寸丁,朝远处高声问道 :“猎狼人,这几月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你为何要来挑衅我老鹰岩?”
扎西已听出说话人是谁,忙厉声喝问:“大头领,洋教堂要为魔鬼寨病人建医院,你们为何要从中破坏?为何还想敲诈穷教堂三千两银子?”
黄大郎 :“猎狼人,洋教堂跟你有啥关系?你知道吗,他们在我老鹰岩山下建医院,就是想让我弟兄们全传染上可怕的麻风病。洋牧师用心比狼还毒,这你知道吗?”
扎西:“你们这些山寨强人懂过屁。你知道吗,教堂丹珠美女跟着洋牧师上过魔鬼寨,半年过去了,洋牧师和丹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况且,洋教堂还会弄更多外国好药,来医治我们若拉草原的麻风病人。
巴登为显示自己存在,也想在伙计面前露一手,忙接话说:“老鹰岩的强人听着,我巴登也是为麻风病人送过东西的掌柜,到如今,我身体也没见有啥不对, 所以,你们没资格来说麻风病的传染问题。”
黄大郎一听巴登声音,就有些来气:“好你个巴登小掌柜,你知道啥叫潜伏期吗?老子现在就告诉你,麻风病潜伏期有好几年,有的可上十年才出病状。黄毛嫩小子,你就等着明年掉头发烂嘴巴吧。”
气极的巴登哪容黄大郎再说,挥手朝黄大郎藏身大石就是一枪。借下弦月淡淡银辉,双方都发现了彼此藏身位置。怕遭土匪包围,刀疤脸命钦嘎热和吴三娃 退后警戒。扎西见刀疤脸安排细心,便朝刀疤脸竖起拇指。
黄大郎终于弄清猎狼人一伙来老鹰岩目的,得意对泽木剌和三寸丁说:“ 老子原以为这几个混蛋,是来端我老窝的,没想到,他们原是来为洋教堂求情的。既如此,我就开出条件,逗他们玩玩,万一他们答应我条件,我就......”
“大哥,你就答应他们,在这修建麻风医院?”三寸丁有些急了。
黄大郎:“同意个球。兵不厌诈,老子要戏耍这几个藏蛮子,不然,他们就不知我马王爷还有三只眼。”说完,黄大郎又扯起喉咙高声对远处说,“喂,猎狼人,我黄大郎只有两个条件,若你能答应其中一条,老子就同意洋教堂在这修建麻风医院。”
众人听后颇觉诧异,谁也没想到,这伙土匪会开出条件,来满足扎西提的要求。刀疤脸忙对扎西说:“扎西兄,你问问他们是啥条件,若不苛刻,我们就答应那帮土匪。”其实,刀疤脸跟扎西一样,都想帮教堂做成这事,让丹珠不再伤心忧虑。而刀疤脸比扎西还多了感激之情,毕竟牧师曾收留他度过最艰难时期 。
扎西点头后,忙高声问道:“你们快说,到底啥条件?”
黄大郎:“你们给我仔细听着,老子条件不多,只有两条。其一,就是把盗马贼王剑客和从我老鹰岩逃走的钦嘎热,给我绑着押来;其二,给我老鹰岩送三千两现银作为修建地皮费。这两条你猎狼人若答应其中一条,我就同意洋教堂修建医院,否则,一概免谈!”
扎西同刀疤脸和巴登几人,相互看看,一时竟不知说啥好。
沉默片刻,颇有心机的刀疤脸对扎西说:“扎西兄,土匪条件只有两条,你可任选一条回答他们。”
扎西点头后,立即高声说:“大头领,你给我听着,王剑客是我猎狼人结拜兄弟,钦嘎热是我春风茶庄伙计,要我出卖他们,你休想!关于第二条嘛,我们还可商量。”刀疤脸听后,嘴角掠过笑意。巴登拍拍扎西肩头,向扎西翘起拇指说:“俄呀,师父够仗义,我巴登佩服。”
黄大郎:“猎狼人,你想如何商量第二条?”出乎众匪意料,一个奴隶娃子 ,竟敢跟他们谈几千两银子的事!还没等巴登之语出口,扎西立马回道:“大头领,我猎狼人现在手边吃紧,你能否减半?”扎西此话出口时,他已想好筹款办法。
黄大郎:“猎狼人,你像有钱人吗?你也配提减半条件?快叫巴登大少爷跟我对话。”黄大郎话音刚落,气极的扎西举枪就朝黄大郎打去,火星在石上迸溅后,惊得黄大郎趴在石后将暴牙咬得嘎崩直响。
巴登刚要发话,扎西忙用手捂着巴登嘴说:“巴登掌柜,此事与你无关,让我扎西一人承担。” 巴登有些火了,掰开扎西手说:“师父,你哪来上千两银子跟土匪谈条件? ”很明显,扎西是春风茶庄股东,他不愿扎西轻率表态,连累他家茶庄。
扎西:“巴登,情况紧急,我先跟土匪谈好条件再说。”
急得跺脚的巴登,盯着扎西说:“师父,谈好条件就晚了,那几千两白花花现银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些来气的扎西瞪着巴登,问道:“巴登掌柜,你在怀疑我能力?你不支持洋教堂帮助麻风病人?”
“师父,我巴登不是这意思。”巴登急忙申辩。
对扎西行为也有些搞不懂的刀疤脸,忙对巴登说:“巴登掌柜,我们要相信扎西,我想,他要这么说自有他说的理由。” 扎西并不理会刀疤脸,又提高嗓门向远处说:“大头领,这银子的事跟巴登无关,我俩谈判就行。”
黄大郎:“猎狼人,我想先问问,你一个奴隶娃子,哪来几千两银子交地皮费?”
扎西:“大头领,你太小瞧人啦,我扎西现也是堂堂股东了,难道解决点银子还能难住我不成?”
黄大郎乐了,将手一拍:“好,你猎狼人有种!看在你仗义份上,我就给你减一千两,两千两银子成交,咋样?”
扎西:“不行,砍对半,一千五百两成交,如何?”
黄大郎 :“那咋行,两千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再少,你愿干就干,不干拉倒! ”黄大郎深信,猎狼人要赎地皮的银子,一定是旺堆家出,他决不愿错失宰肥土司机会。
“好,两千就两千,三天后午时,我在老鹰岩山下,向你们交地皮费。”扎西话音刚落,黄大郎一伙笑声,就传了过来......
扎西见同土匪已谈好条件,便对刀疤脸和巴登说:“走,我们回茶庄商量银子的事。”随后,众人有些疑惑的翻身上马,一路无语朝县城奔去。
扎西敢答应土匪用两千两银子来换取修建许可,这自有不为刀疤脸和巴登知晓原因。原来,自从刀疤脸从曲巴那探得枪价和鸦片价后,因不满旺堆隐瞒巨大利润,刀疤脸向扎西揭穿一切后,极为震惊的扎西,也生出对旺堆父子的不满,他没想到,在经商过程中,还有如此心机复杂的贪婪之人。
从近些日子旺堆父子喜悦神情中,扎西更加坚信结拜兄弟的分析。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助旺堆获得巨大利润,凭啥他父子就独自占有这么多银子?我扎西没难处决不会开口。难道,作为股东的我,提前预支点银子应该没啥问题吧?想到这,自信满满的扎西挥鞭打马,一直跑在众人之前。
回到老鹰岩大殿的黄大郎一伙,立刻催促卓玛几人准备酒菜。一场虚惊之后 ,他们要为意外收获庆祝一番。
泽木剌:“大哥,你说说看,为啥一个奴隶娃子,敢答应用两千银子,来赎一块并不值钱的地皮?莫非,这其中有诈?”
来回走了几步的黄大郎,突然回身说:“老二,他诈个屁!不管他们交银子也好,不交银子也罢,洋教堂都休想在我山下建啥麻风医院。因为,我和弟兄们的命,比他们的命更值钱!”众匪听后,都高兴拍起掌来。
三寸丁:“大哥,我感觉巴登家的春风茶庄,似乎跟洋教堂关系非同寻常。 ”
黄大郎有些纳闷:“老三,你说,哪点不寻常?”
三寸丁:“大哥,今晚你听清枪声了么?他们一伙可全使用的是新式快枪。”
黄大郎点点头:“嗯,狗日的,那帮家伙还真用的是好枪。”
三寸丁:“洋牧师是外国人,我估计是洋牧师帮旺堆家买了一批好枪,肥土司为感激洋牧师,就答应为教堂拿下我们老鹰岩下这块地皮,来作为对洋牧师的回报。”
黄大郎笑了:“嗯,老三分析有理。这么说来,猎狼人拿钱赎地,就是铁板钉丁的事咯?”
三寸丁:“嗨,大哥,这咋可能是奴隶娃子拿钱,这两千银子肯定是肥土司家出 。我想,他们拿到地皮后,洋牧师又会从成都教会拔款中,掏出一部分来还给土司家。秦妈不是早就禀报我们,土司的老婆是教堂里铁杆信徒么。”
泽木剌:“对对,老三说的对,我看哪,土司女人不仅是铁杆信徒,说不定 ,还是洋牧师的情人哩。”
哈哈哈,土匪们的淫声浪语,将殿顶双头蝙蝠惊得朝洞外飞去......

天亮不久,扎西一行就回到春风茶庄。
吃过糌粑喝过酥油茶后,忍不住的巴登,见会客室只剩扎西和刀疤脸时,终于在忐忑中问扎西。
巴登:“师父您可想好了,咋向土匪交那么多银子呀?”
扎西:“我早就想好了,不然,我也不敢贸然答应土匪。”
巴登:“师父,您能否把您想好的办法说来听听,让我也帮您参谋参谋?”此时,吃饱喝足的刀疤脸靠在椅上,已打起盹来。
扎西:“巴登掌柜,虽说我是你师父,今天,我扎西想立张字据,正式向茶庄借二千两银子,来作为我答应土匪的赎地费。你看行吗?”迷糊中的刀疤脸一听,立马惊讶坐起来。
巴登大惊:“师、师父,您向茶庄借这么多银子,这可不是小数,今后您、您咋还呀?”
扎西:“这次我从成都回来已算过。若一年我们能跑三次成都,全年下来,作为股东的我,至少也能分二百两银子。照这么算来,我提前预领十年红利,不正好有二千两银子吗?"其实,扎西早想过,你父子这次鸦片和快枪就能赚上万两银子,作为舍命帮你家的我,借二千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巴登愣了,他从没想到扎西会用这种计算方式,来算他未来每年可能分得的红利。但面对眼前曾救过他全家的师父,他又无法直接拒绝这听来似乎蛮有道理的理由。于是,巴登只好说:“师父,关于借钱的事,我巴登无权作主。这样吧,我回家同阿爸商量商量,再回答您,好么?”
见巴登要出门,刀疤脸忙起身拉住巴登,说:“巴登掌柜,扎西兄的十年扣款计划有些长,这样吧,也把我每年该分的红利算上,另外,我再用我的股权作质押。我想,这下扎西借银子该不会有啥问题了吧?”
巴登:“好好,二位股东意见我立马转告我阿爸,只要他同意,我巴登决不反对。”说完,巴登慌忙出门,朝自家雕楼大院跑去。
喝着酥油茶的旺堆,听巴登讲完扎西要借银子原因和理由,气得将手中瓷碗朝地上砸去:“哼!他扎西这样逼我家借这么多银子给他,这不是活抢人吗?”
巴登:“阿爸,扎西不是有恩于我家么。”
旺堆:“你答应借给他啦?”
巴登:“还没。我这不是回来跟您商量吗?”
旺堆:“巴登哪,我原以为扎西和王成汉进入我茶庄,会给我们增添财富。如今看来,照这么发展下去,我们不是养了两个比土匪还可怕的人吗?你想想看,他们今天为给土匪交地皮费要借银子,若明天修建麻风医院又要借银子咋办?要是后天教堂被土匪放火烧了,还要借银子咋办?巴登啊,你想想看,照此借下去,难道我们用命赚来的银子,就去填他俩豪侠仗义胃口,就去满足他们跟我家毫无关系的虚荣心?”
巴登听完傻了眼,他找不出更好理由来反驳阿爸。但他已感到彻骨之寒的后怕:若没了扎西和王剑客,他巴登一家就会极不安全。毕竟,土匪绑架过他也曾偷袭过他家大院,今后,土匪一旦知道猎狼人和王剑客离去,不敢再想下去的巴登,声音颤抖问道:“阿爸,您、您的意思我们不预支红利给、给扎西?”
“什么预支红利、质押股权?这都是我家送给扎西和王成汉的银子。今天,他俩又以威逼方式借钱,这、这生意还咋做下去?唉,此事难办哪,巴登。”说完,旺堆一声长叹,异常茫然跌坐卡垫上......

本期荐稿:邓瑛(德国)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