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黎正光 , 当过兵上过大学,曾任《四川工人日报》文学编辑、四川青年诗人协会副会长、中国《汉语文学》网站总编辑等职。为写作体验,他曾自费徒步考察长江之源、通天河无人区,《人民日报》还误发过他遗作。创作生涯中,他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人民日报》《诗歌报》《萌芽》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过近八百首(章)诗歌作品,曾数次获国内外各类诗歌奖。出版有诗集《生命交响诗》《雪情》《血羽之翔》《时间之血》和八十万字长篇小说《仓颉密码》,被誉为中国仓颉写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长篇小说《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创作有影视作品《仓颉密码》《疯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参与影视剧和纪录片策划与撰稿。现为北京某影业公司文学总监,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院士,中国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连载(三十九)
作者|黎正光(中国)
第二十章 为美女一诺,猎狼人勇闯老鹰岩
在刀疤脸同肖志雄悄悄去卖鸦片几天里,扎西带着已恢复枪伤的黑獒,同钦嘎热一道突击训练了领到新快枪的茶庄伙计。旺堆和巴登见全体伙计均会使用快枪后,心里十分高兴。更令旺堆欣慰的是,他和巴登熟练掌握了使用短枪方法。旺堆还几次掏出短枪对伙计们说,这短枪确实方便,隐蔽性又好,我再也不怕土匪了。
由于几天没见到刀疤脸,郁闷的扎西一结束紧张训练,就独自到教堂去寻结拜兄弟。自扎西在雅安客栈,听到刀疤脸和马帮头要联手做鸦片生意后,他就隐隐感到,剑客兄弟将会对他隐瞒些事了。爽直的扎西认为,既是结拜兄弟,就应肝胆相照相互知道对方做啥才好。更令扎西不满的是,结拜兄弟有些辜负他美意,总是同桑尼保持着一段距离,常去跟玉香老板娘鬼混。扎西一直没想通,桑尼可是比玉香漂亮许多的年轻美女啊!
刚进教堂,扎西看见丹珠抹着泪从牧师房里走出。
扎西:“俄呀,丹珠小妹,你哭啥呢?”
丹珠:“扎西大哥,约翰牧师为修建麻风医院的事,气得病了好些天了。”
扎西一惊:“丹珠,你们教堂不是早选好地点,准备动工修建医院了吗,约翰牧师还气啥呀?”
丹珠想了想,把扎西叫到她房中,原原本本把修建麻风医院受阻原因告诉了扎西。扎西听完,咬牙说:“俄呀,这帮良心被狼吃了的坏土匪,居然如此可恨!”
丹珠又抹泪说:“扎西大哥,我们教堂哪去找三千两银子,向土匪交地皮费嘛。哎,不知你和剑客大哥有无好办法,能让老鹰岩土匪开恩,我们也好早些修建麻风医院呀。”
扎西:“丹珠姑娘,你们晚点动工,难道不行?”
丹珠:“牧师说,他已答应魔鬼寨病人今年开工。你是知道的,我们康巴地区只有夏天能施工建房,若错过好时间,又得明年才能动工了,何况,外国一些报纸已报道了我们教堂要修建麻风医院的事。”
扎西:“这么说来,约翰牧师就为这事病倒的?”
丹珠睁着墨蓝色含泪大眼,默默向扎西点了点头,随之,两行热泪又夺眶而出。
这两行热泪好似两股炽烈岩浆,瞬间将扎西冰冷心房溶化。一股怜爱暖流在胸涌动的扎西,慌乱说:“俄、俄呀,丹珠,你、你别哭,让扎西大哥给你们、给你们想想办法,我、我一定有法的。”
丹珠:“扎西大哥,约翰牧师已去找过刘县令,现在,我们真是没更好法子了。”
扎西:“丹珠,我的结拜兄弟在哪?我想跟他商量这事。”
丹珠:“剑客大哥已几天都未来过教堂了,我和桑尼姐也不知他在哪过的夜。”
扎西一听,异常生气说:“哼!我扎西也不指望这个有着花花肠子的剑客兄弟 ,能帮上啥忙,今天,我就独自去老鹰岩找土匪理论去!”说完,扎西不顾丹珠阻拦,头也不回朝教堂外走去。
从春风茶庄出来,怀中揣着银子的刀疤脸,匆匆朝教堂走去。
刚刚在茶庄喝酥油茶时,刀疤脸已得知,这些天从理塘和巴塘等地来的客商 ,已买走马帮驮回的锦缎和大部分砖茶,有的客商还留下下次要货订金。旺堆要刀疤脸作好再去成都准备,说等他通知就立马出发。
这些天来,刀疤脸白天跟肖志雄一块秘密卖货,顺带发展新客户,晚上就到醉一春酒馆喝酒。刀疤脸几晚没在教堂过夜原因,是玉香对要向她借银子的刀疤脸提了个要求,必须连续陪她三晚在小院睡觉。刀疤脸不想回成都时再从父母那要钱,就答应了玉香。今早分别时,没失信的玉香果然借给刀疤脸五十两现银。
此时刀疤脸匆匆回教堂,就是想把怀中银子藏在教堂小阁楼里,顺便再检查下他前几天存放的二十两银子。刀疤脸清楚,若要同肖马帮头联手做鸦片买卖, 他最少得凑一百多两银子才够本钱。怎样才能再搞到几十两银子?装满心事的刀疤脸,一路都想着这令他头痛问题。
在厨房给陈厨师打下手的桑尼,见刀疤脸从教堂阁楼走出,忙走出厨房说: “剑客大哥,丹珠有事找你。”刀疤脸听后,忙朝丹珠房间走去。
此刻,丹珠正向约翰汇报猎狼人已去老鹰岩情况。见刀疤脸走来,丹珠忙摇着刀疤脸胳膊说:“不好了不好了,扎西大哥独自去了老鹰岩。”
刀疤脸大惊:“啥,扎西去了老鹰岩?”
“嗯。”丹珠点头后,泪水又从眼中流出。
“他为啥去老鹰岩?”刀疤脸仍无法理解扎西所为。
约翰牧师就将丹珠告诉他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刀疤脸听后一声大叹:“唉,遭了,扎西兄定要吃土匪大亏。”说完,刀疤脸跨出房门,从大树下解开马缰,立马跃上马背,然后打马朝教堂外奔去。
夕阳西下时分,巴登领着肖志雄和钦嘎热,匆匆走进教堂。背枪的钦嘎热肩头,还扛有一袋青稞面。
走出礼拜堂的丹珠,见巴登几人到来,忙迎了上去。丹珠:“俄呀,三位来教堂找谁呀?”
巴登见是婷婷玉立的丹珠,立马堆着笑脸上前低声说:“丹珠美女,我巴登来看看你,难道不行?”
丹珠:“你、你看我干啥?”见着嘻皮笑脸的巴登,丹朱一时不知说啥好。
巴登:“俄呀,丹珠美女,难道就允许你来找我,不允许我来看你?这天下没如此不公之事吧。”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丹珠愣了:“我、我多久找过你呀?”
巴登见丹珠一副囧样,又笑了:“俄呀,美女真是好记性,半年前,你深夜来我家大院,求我到教堂抓贼,可有这事?还有,你和牧师从魔鬼寨返回时,可来找我去给麻风病人送过烤火的干牛粪?难道,这些你都忘啦?”
面对巴豋用玩笑方式说的实情,丹珠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是、是的,我为教堂的事去过你家,但现在你找我有啥事就快说嘛,我同牧师有事要办。”
巴豋笑了,得意指着钦嘎热肩头布袋说:“丹珠美女,我春风茶庄最近赚了点银子,我作为堂堂掌柜送你点青稞面粉,你该不会拒绝吧?”
“为啥送我,你不送给我们教堂?”单纯的丹珠又忙问。
巴登:“俄呀,在我巴登心中,你就是教堂,就是洋教堂中的圣母玛利亚。”
丹珠急了:“巴登掌柜,我可以不要你青稞面粉,但请你尊重教会,尊重你阿妈的教友丹珠。”
本想用玩笑方式讨亲近的巴登,见丹珠不高兴,忙改口说:“丹珠美女,别生气别生气哈,我是来找扎西和王剑客的,顺便捎袋面粉送给你们食堂。”
丹珠:“俄呀,你原是来找扎西和剑客大哥的,有啥事吗?”
巴登:“今晚我们春风茶庄要商量重要业务,必须要他二位股东参加。”
丹珠:“巴登掌柜,不巧的是扎西和剑客大哥去了老鹰岩,估计他俩今晚赶不回来。”
巴登大惊:“啥,扎西他俩去了老鹰岩,他们去土匪窝干啥?”
丹珠只好将实情全部讲给巴登三人听。巴登听完又忙问:“我师父和王剑客,他们大约走了多久?”
丹珠:“他俩是一个时辰前,先后从我们教堂走的。”
紧锁眉头的巴登听完,双掌一击说:“完了完了,可能要出大事。”说完,巴登三人匆匆离开了教堂。
暮色中,打马狂奔的扎西来到老鹰岩山下。
为解丹珠之忧,为不让丹珠再流泪求他帮忙,爽直仗义的扎西,在异常冲动情况下直赴老鹰岩。一路上,扎西绞尽脑汁,也没想好对付土匪办法。
扎西知道,自打他在玛尼石城帮旺堆家夺银之战后,就同老鹰岩土匪结下死仇。今夜,若他贸然上老鹰岩求土匪开恩,同意教堂在此修建麻风医院,那无疑是自投罗网寻死。不行,我不能去求土匪。还没想好对付办法的扎西手握叉枪,望着有些恐怖的老鹰岩,犹豫中朝堆放过建筑材料的草甸走去。
其实,在暮色中刚接近老鹰岩时,扎西行踪就被土匪暗哨发现,只是放哨土匪不知来者是谁,更不知此人因何而来。得到有人接近老鹰岩禀报后,黄大郎立即率人下山查看情况。
自刀疤脸盗走黄大郎金条和银子后,黄大郎就曾下令,谁胆敢不通报就擅自靠近老鹰岩,要一律格杀勿论。因为,为了山寨安全,黄大郎决不怕错杀任何人。

一路打马狂追扎西的刀疤脸,终于在天黑不久,就抵近老鹰岩山下。仔细搜寻一阵,并未发现扎西的刀疤脸,躲在山石后打了声唿哨。
此刻,扎西正看着被焚烧过的工地摇头叹息。扎西身后黑獒听到唿哨后,立即探头朝刀疤脸藏身方向发出低沉叫声。同时也听见唿哨声的扎西,已分辨出结拜兄弟声音。心头怨气未消的扎西自语道:“几天不见人影,我以为你不认我这兄长了。”很快,扎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刀疤脸划过寂静夜色的唿哨声,也被走到半山腰的黄大郎一伙听见。沉思片刻,黄大郎对跟着的三寸丁几人说:“狗日的,老子刚掘墓挖出东西,有人这么快就来打我宝贝主意了。胆大贼人,真是狗胆包天,看我咋收拾你们。”随即,黄大郎一伙加快了下山速度。
紧握新式长枪的刀疤脸,见夜中没扎西回应声,就将耳朵贴在山石上静听动静。片刻后,刀疤脸起身朝老鹰岩山上张望:“脚步声这么杂乱,莫非,扎西兄已落入恶匪之手?”
很快,刀疤脸就发现从下山道口,蹿出一群黑影,转瞬间,黑影又四处躲藏起来。刀疤脸很快明白, 他的扎西兄并没落入土匪之手,否则,定会有枪声传来。
黄大郎一伙怕遭冷枪,就躲在大石后四处张望。正当黄大郎疑惑时,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蓦地,黄大郎一伙便将枪口,对着马蹄声响起方向。
刀疤脸急了,他已听出这是扎西枣红马蹄声。原来,听见唿哨后,扎西犹豫片刻,不愿让剑客兄弟久等的扎西,便跃上马背跑来。
已来不及告知扎西危险的刀疤剑,怕土匪伏击扎西,毫不犹豫朝土匪开了一枪。转眼间,土匪子弹就朝刀疤脸躲藏大石打来。
怕结拜兄弟遭意外,听见枪声的扎西端着叉枪,同黑獒一道朝土匪躲藏方向冲去。叉枪响后,两名小匪顿时头部中弹,死在黄大郎身边。恼怒的黄大郎已认出扎西,咬牙将短枪一挥,土匪子弹又朝骑马狂奔的扎西射来。
危急中,刀疤脸连放几枪压住土匪火力,然后又打出一声唿哨。听见唿哨的扎西立刻打马,朝刀疤脸藏身大石跑来。很快,同刀疤脸汇合的扎西,举枪又朝黄大郎躲藏方向放了两枪。领教过猎狼人枪法的土匪们,谁也不敢再轻易露头,只好趴在山石后,朝扎西藏身方向胡乱放枪。
就这样,谁也不愿撤走的双方,对峙在老鹰岩下。
夜云飘游,初夏弦月又渐渐露出云层。
巴登率钦嘎热、吴三娃和茶庄另两名伙计,背着新式快枪一路打马朝老鹰岩寻来。原来,当巴登从丹珠嘴中得知,扎西和王剑客为帮教堂建医院去了老鹰岩,不傻的巴登看出,丹珠多么希望他也帮教堂一把。半年多来,巴登一家已被土匪折腾得够惨,要不是扎西和王剑客相助,哪有巴登一家今天!我巴登就是为复仇,为自己喜欢的美女去同土匪拼杀,也该去助师父和王剑客一臂之力。于是,巴登离开教堂后,回茶庄叫上伙计就骑马朝老鹰岩奔来。
一路上,巴登为自己正确决定暗暗高兴。他想,若是助师父和王剑客逼土匪让步成功,我巴登不是也立了功么?要是土匪不答应,他巴登至少也可给丹珠留下仗义敢为好印象。何况,要是师父和王剑客有闪失,今后咋开展茶庄业务?谁来担任马帮押运队长?谁又来保卫我家雕楼大院?
在快接近老鹰岩时,巴登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枪声。随即,巴登从怀中掏出短枪,朝身后伙计们高喊:“快跟上,我师父已同土匪干上啦......”
扎西两人同黄大郎一伙对峙时,怕吃亏的黄大郎又从山上调来一帮小匪。有了底气的黄大郎立马组织小股土匪,分别朝扎西藏身大石围来。夜视能力极佳的刀疤脸,很快发现土匪包抄意图,立马用枪撂翻两名小匪。众匪见势不妙,很快又退了回去。
这时,已快赶到老鹰岩的巴登,根本看不清扎西和刀疤脸藏身何处。而大石后的扎西和刀疤脸,已听见有马蹄声朝老鹰岩方向奔来。怕被土匪夹击的扎西, 立马同刀疤脸朝后撤去。
不敢贸然抵近老鹰岩的巴登,勒住马缰四处盯看一阵,便将手指塞进嘴中打了声唿哨。扎西很快分辨出这是巴登声音,也随即回了声唿哨。很快,扎西两人就同巴登五人汇合。
夜色中,黄大郎一伙知猎狼人援兵已到。但令黄大郎疑惑的是,这伙人来我老鹰岩干嘛?难道是想攻占老鹰岩,还是路过此地?想不明白的黄大郎,向三寸丁问道:“老三,你说说,这帮混蛋为何来我老鹰岩生事?”
三寸丁摇摇头:“大哥,我也一直没整明白,难道就凭他们几个虾子,也想攻下我易守难攻的老鹰岩?说偷袭,又他妈不像偷袭,说想分古墓宝贝,他们又没明说。唉,真不知这帮龟儿子咋想的。”
泽木剌:“大哥,这猎狼人会不会来投奔我们?”原来,黄大郎从成都回老鹰岩后,曾跟二头领几人闲聊时,就说过在成都古玩市场撞见了猎狼人和王剑客 ,但三人并没对他下杀手。黄大郎曾感慨说,要是这二人能投奔我们就好了,那我雪山雄鹰大队就能在康巴藏地所向披靡。
黄大郎摇摇头对泽木剌回道:“嗯,不像来投奔我们。若是,他猎狼人早就会给老子发言语了。”
三寸丁:“大哥,我们双方不是一直在交火吗,哪有时间对话。要不,我问问再说。”黄大郎想了想,便朝三寸丁点点头。

本期荐稿:邓瑛(德国)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