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黎正光 , 当过兵上过大学,曾任《四川工人日报》文学编辑、四川青年诗人协会副会长、中国《汉语文学》网站总编辑等职。为写作体验,他曾自费徒步考察长江之源、通天河无人区,《人民日报》还误发过他遗作。创作生涯中,他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人民日报》《诗歌报》《萌芽》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过近八百首(章)诗歌作品,曾数次获国内外各类诗歌奖。出版有诗集《生命交响诗》《雪情》《血羽之翔》《时间之血》和八十万字长篇小说《仓颉密码》,被誉为中国仓颉写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长篇小说《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创作有影视作品《仓颉密码》《疯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参与影视剧和纪录片策划与撰稿。现为北京某影业公司文学总监,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院士,中国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连载(三十七)
作者|黎正光(中国)
第十九章 雪山古墓,终被土匪盗掘
本想在成都古玩市场卖掉酒器,多筹点经费买些快枪回老鹰岩的黄大郎,没料到在古玩市场被抢走酒器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越想越气的黄大郎,第一次真切感到成都堂子野,这地方根本不是他这等山匪可随便混的。
回到客栈,黄大郎数了数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心有不甘对三寸丁说:“老三,你我难得来趟成都府,既然来了,总得逍遥一夜再回吧。”随后,黄大郎带上三寸丁和秃子,寻了家妓院钻了进去。黎明时分回到客栈,黄大郎向三寸丁坦言,现在手上只剩一两多银子了。没想到,三寸丁回答黄大郎说:“大哥,不存在,这点区区小事,莫非还能难倒我三寸丁?”
黄大郎三人在客栈整整睡了一天。黄昏时分,三寸丁便独自出了门。临近午夜,三寸丁背着个包袱回到客栈。当黄大郎看着包袱中两根金条、几个手镯、两幅古画和八十多两沾血银子时,便惊诧问道:“老三,你得手不易吧?”
三寸丁:“哼,狗日的一个小公馆,居然一家住了九口人。既然是盐商,却哄我家里没银子。他们欺负我个子矮小,竟然敢一两银子也不给老子。”
黄大郎:“老三,你杀了几个人,才弄到这些东西的?”
三寸丁:“大哥,我杀一个逼出点银子,杀一个再逼出点银子,最后就剩那当佣人的老妈子没杀,总共就搞到这点钱财。”
黄大郎担心三寸丁制造的灭门惨案,引起全城大搜查,连忙付了客栈房钱,就匆匆骑马离开了成都。
旺堆一行翻二郎山歇息饮酒时,见路边有许多背着高耸茶包的背夫,好奇的扎西便上前询问。一中年汉子告诉扎西,他在雅安到打箭麓这条茶马古道,整整背了近二十年茶包。每个茶包大约有16斤重,体强的可背20包,中等体力大都要背10包左右。
扎西夸赞汉子力气大,居然能背300斤茶包长途跋涉。尔后,扎西又指着一根丁字形嵌有铁杵的拐子问汉子,这是啥。那汉子告诉扎西,这叫“墩拐子”的东西,对每个背夫挺重要,一路歇息全靠它支撑。扎西又指着背夫队伍中女人和小孩问汉子,如此艰难路程,这些女人和小孩也能坚持到底?汉子叹道,不瞒壮汉说,我们这些下苦力的汉人,也是生活所迫啊。最后,扎西低声问汉子,你跑一趟打箭麓,大约能挣多少银子?汉子无奈说,运气好时能挣二三两银子,运气不好就难说了。
旺堆见小秋哥和吴三娃已收拾准备上路,问得兴起的扎西还没分别之意,旺堆便提醒扎西说:“俄呀扎西,我们茶庄又不做这种小本生意,你就别跟他们哆嗦啦。”
扎西:“俄呀,土司大掌柜。”扎西见马车走远,忙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朝几个背茶包的妇女和小孩走去。
旺堆在雅安同肖志雄分别时,特留下刀疤脸为大队马帮护货,原因是,旺堆想及时赶回打箭麓,特从大马车卸下绸布和锦缎,让行动稍慢的马帮晚几天驮到打箭麓。分别时,旺堆当着众人对肖志雄和刀疤脸说,他要及时把曲巴头人托他买的快枪和鸦片送回去。
旺堆留下刀疤脸为马帮护货,这是面上理由。其实,旺堆真实用意,是不想让刀疤脸知道枪和鸦片所产生的利润。旺堆明白,成都百花潭林中,在枪与鸦片交易时,他当着众人付了近二万两银票给陈舵爷。任何稍有头脑的人只要打听到枪枝价格,就能推算出鸦片重量和底价。旺堆清楚,他王成汉和肖志雄是股东,只要他合理隐瞒枪枝和鸦片利润,那他就能减少分给股东王成汉和肖志雄银子。
唉,世间贪婪的人啊,多少反目成仇合作者,皆因私欲过重而导致情感破裂团队解体?
自以为精明的旺堆不知,他这些把戏早被刀疤脸看穿。一路上,刀疤脸向肖志雄详细讲了在成都进货情况,并如实告诉肖志雄,旺堆故意不让他知道佛像和高级锦缎进货价格。最后,刀疤脸极为不满说,明明是旺堆父子要做军火与鸦片生意,却借故说是帮曲巴头人买的东西。
肖志雄听完笑了,故意问刀疤脸,你将如何看待此事?
刀疤脸:“哼,狗日的旺堆掌柜不落教,居然昧着良心黑吃我们血汗钱?”
肖志雄:“是呀,旺堆这两爷子刚开始就吃我们欺头,照此下去,我师徒俩不就成他长工了?”
刀疤脸将牙一咬,说:“哼,跑完这趟马帮买卖,老子不想干了。”
肖志雄想了想,摇头说:“成汉,好你个瓜娃子呀。”
刀疤脸一愣:“师父,您啥意思就明说,别给我绕圈子,更别说我是瓜娃子嘛。”
肖志雄:“若你这押运队长撂了挑子,他旺堆两爷子还敢做马帮生意吗?他们若放弃马帮投资,你我又哪来发财机会?”
刀疤脸一惊:“发财?您我傻干一阵,是帮那两爷子发财吧?”
肖志雄:“我说你咋不醒眼喃,唉,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刀疤脸:“师父,我知道您啥意思,您是说,我俩也可瞒天过海,搭着马帮这条船,做自己的生意,对吧?”
“对呀,你原来不是瓜娃子嘛。”肖志雄笑了。
随后一路上,刀疤脸和肖志雄就如何利用跑马帮之便,偷偷做自己买卖进行了诸多密谋。最后结果是,两人达成对等投资对等分成口头协议。
刀疤脸向肖志雄表示,他下次回成都,一定要从父母那拿些投资款,还要去黑市打探枪枝和鸦片价格。肖志雄也说,他要利用跑马帮机会,多在藏区寻些买货的头人和土司。
在刀疤脸和肖志雄兴奋描绘未来发财梦时,有一点他俩想法却惊人一致:发财后,首先要在打箭麓和雅安两地购置房产,以此建立起更好的生意窝点。

比旺堆一行提前几天回到若拉草原的黄大郎,在老鹰岩洞中饮酒时,总是长吁短叹自己命运不济,居然在成都古玩市场丢了宝贝酒器,要不然,白花花银子到手后,他就可买快枪大张旗鼓招兵买马了。
在泽木剌和三寸丁劝慰声中,不死心的黄大郎,再次询问了泽木剌关于曲珍和山下麻风医院情况。泽木剌告诉黄大郎,最近他派黑四下山去窥探了曲珍行踪。探得结果是,自开春后,曲珍又经常去法轮寺学画唐卡了。黄大郎听后,咬牙说:“哼,肥土司已开始去成都做生意了。等他赚了银子,老子就下手绑架他女儿。我就不信,他的千金小姐还能飞出我老鹰岩!”
泽木剌还将洋牧师来老鹰岩情况禀告了黄大郎。最后,泽木剌对黄大郎说:“大哥,我有一事得向你说明,不知我做的对不?”
黄大郎:“老二,啥事对不对?”
泽木剌:“考虑到我们‘雪山雄鹰’大队近期经费吃紧,在洋牧师离开老鹰岩时,我曾哄他说,只要洋教堂愿交三千两银子的地皮费,我们就同意教堂在山下修建麻风医院。”
黄大郎听后,点头说:“嗯,老二你哄得好,若教堂真送银子来赎地,他们也休想在山下建成麻风医院!”
三寸丁:“是呀,在我老鹰岩周围,没我大哥同意,谁也别想占去一寸土地。”随即,众匪一阵哈哈大笑。
众匪喝着卓玛端来的鲜美牛肉汤,仍继续商量如何弄到银子一事。他们有的建议偷袭头人院落,有的提出干风险不大的拦路抢劫,还有的出主意到县城去抢有钱商户,甚至有的还提出干脆去抢头人牛羊来卖……
每当听到这些主意,黄大郎总是摇头说:“嗨,你们这些馊主意太老套,能不能给我说点有创意的新点子来。”
回想一阵后,只见泽木剌将桌子一拍,大声说:“大哥,我小时放羊,听阿妈讲了个传说,但不知真假,我不妨说给你听听,咋样?”
黄大郎:“啥传说,说来听听。”
泽木剌:“我阿妈说,在明朝后期,我们若拉草原卡钦部落头人,从成都青楼买来个能说会唱的歌妓。此女长得漂亮不说,还会弹琴唱曲。更令那位头人惊奇的是,这歌妓极有语言天赋,来若拉草原仅一年功夫,就学会了我们藏语,甚至还学会了表演藏戏,很是受头人娇宠。没想到,这歌妓不到四十岁就病死了。由于歌妓是汉人,她生前就求头人别把她天葬。果然,没失信的头人派家丁带上奴隶娃子,听说在青格错上面的大雪山中,替这歌妓寻了块向阳地方埋了。下葬前,头人还请僧人为这歌妓念了三天三夜佛经超度。最关键的是我阿妈还说,入棺下葬前,活佛亲眼所见,棺木中装有不少值钱宝贝哩。”
黄大郎听完,顿时来了兴致,立即问道:“老二,你阿妈没说,棺材中有些啥宝贝?”
泽木剌:“嗨,大哥,我阿妈也是听老人们传说的,她哪清楚墓里陪葬些啥宝贝呀?”
三寸丁:“嗯,大哥,我看头人这么喜欢歌妓,墓里应该有些真东西。要不,我们去寻寻这几百年前的古墓,咋样?”
黄大郎笑了:“好哇,老三建议正合我意。眼下,老子正为银子发愁,或许,这雪山古墓,还真能解我老鹰岩燃眉之急!”
旺堆一回到县城,立即派扎西去给曲巴头人传话,要曲巴带上银子来旺堆大院提货。扎西骑马赶到自己部落后,当天夜里,曲巴就亲自款待了他的奴隶娃子扎西。
喝酒闲聊时,曲巴装着挺关心扎西,东拉西扯问了些生活与杀狼情况,甚至还问了桑尼和成都见闻。当酒喝得差不多时,曲巴开始巧妙问及旺堆购枪问题。此时的扎西,早已不是过去头脑简单的奴隶娃子。何况,在离开雅安前夜,刀疤脸就告诫过扎西,往后当曲巴或其它人问及进货价时,要他装傻就说一概不清楚。
果然,喝得脸红的扎西,大谈其雅安和成都见闻,特别夸张说成都姑娘细皮嫩肉,比若拉草原牧羊女白净多了。在回答价格问题上,扎西夸旺堆父子是仗义疏财的好人,他们费了好多心思送了好多礼才搞到新式快枪和鸦片。至于价格他确实不清楚,因他只是护货的下人。
尽管曲巴十分不满扎西回答,但曲巴也知道,扎西或许说的是真话。生意上的事,精明的旺堆父子,不可能让一个奴隶娃子插手。有些无奈的曲巴,第二天早上,带上管家和几名家丁,就骑马朝县城奔来。
在土司客厅里,旺堆父子跟曲巴进行了枪枝和鸦片交割。当巴登在曲巴面前熟练摆弄长短枪时,看得眼花缭乱的曲巴竟连连称赞果然是好枪。
旺堆:“俄呀,曲巴头人,当你有了这25杆新式长枪和8把短枪后,我想,你卡钦部落的武装实力,应该是超过萨嘎部族了吧?”旺堆没把武器全卖给曲巴,是想留下些来武装他茶庄伙计。
“嗯,应该是这样。”在曲巴心中,只要他武装实力胜过贡布,就是再多花点银子他也情愿。最后,当曲巴问及这批枪的价格时,精明的旺堆作了颇有说服力的回答。
旺堆:“俄呀,曲巴头人,我们从打箭麓到成都,也有千里之遥吧。这一路上的艰辛和危险,我就不多说了。可光是为护这批快枪,我们去新津大河边,就差点送命。看在我俩多年交情上,我不想赚你银子,但这趟辛苦跑路费,你总该给点吧?”
曲巴忙点头说:“俄呀,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旺堆:“这样吧,长枪每枝我在进价上加20两银子,短枪加15两,长枪每枝价为360两,短枪是290两。长短枪共合计为11320两银子。”
曲巴清楚,在打箭麓偶尔也有卖新式快枪的,他派郎嘎打听过,新式快枪要400两银子,短枪也要300两以上。无法去成都的曲巴,能低于本县黑市价买到这批新枪,他虽感到总价有点高,但只要想到能保证自己部族安全,他还是爽快认可了枪价。
稍后,看过烟土成色的曲巴,又从旺堆手中以每两20两银子价格,买走100两鸦片。当曲巴叫波绒付过银子后,从不抽大烟的旺堆,还特送了套新烟具给曲巴。
当曲巴高兴带着快枪和鸦片离开后,巴登立马掰着指头算起来,越算越兴奋的巴登竟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巴登:“哈哈,阿爸,光我们在曲巴头人身上,就赚了整整3480两银子啊。”
旺堆:“你认为赚多啦?”
巴登:“阿爸,照这样算来,只要我们将剩下鸦片全出手,在枪枝和鸦片上,我们能赚上万两银子哩。”
旺堆:“巴登,你给我记住,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军火和贩毒。”
“真的?”巴登有点吃惊。
旺堆:“俄呀,你必需守口如瓶,千万别让肖志雄和王成汉知道销售真相。”
巴登:“放心吧,阿爸,我巴登不傻。”
旺堆:“所以,在茶叶、佛像和绸缎生意上,我们尽量要在股东面前显得公正大方点。惟有如此,这些家伙才可能死心踏地跟着我们干。”
巴登:“俄呀,一句话,就是要让其他股东尝点甜头嘛。”随后,旺堆父子相互会意笑了……
数天后,由马帮头肖志雄率领的大队马帮,终于赶到打箭麓。
卸货时,巴登发现茶庄里根本堆不下砖型藏茶,于是,只好派伙计将所剩藏茶和绸布等物送到家中大院存放。看着众多货物,旺堆当即决定,立马设法买下茶庄隔壁杂货店,来扩充春风茶庄业务所需。
当晚,旺堆在醉一春酒馆招待了马帮全体伙计。为笼络人心,席间,巴登按旺堆主意,特奖赏每个伙计二两银子,又提前预支给扎西、肖志雄和刀疤脸每人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各自去作生活安排。
见着刀疤脸回到县城,心情特爽的玉香送了一坛酒和两个荤菜给旺堆这桌人,以示她对老顾客回报。刀疤脸见玉香妖娆动人,便悄悄扯着玉香衣角说:“我今晚来你小院过夜。”见玉香暗自点头离去,刀疤脸高兴的一口将碗中茅台烧春吞下。
月光静静洒在若拉草原。
教堂内,丹珠正在屋里油灯下读《圣经》,桑尼却在厨房打酥油茶。听见教堂大门被敲得震响,桑尼愣了片刻,直觉告诉她,这熟悉的敲门声,定是扎西和剑客大哥回来了。随即,桑尼便朝大门跑去。
没想到,提前赶到的丹珠已打开大门。
丹珠见扎西和刀疤脸浑身散发酒气,便笑问:“俄呀,二位大哥又喝酒啦?”
刀疤脸:“嗯,我们马帮今天才到县城,掌柜招待,不喝不行。”说话间,四人来到洒满月光的桑尼房前。
突然,院中大树上传来两声夜鸟叫声,刀疤脸抬头望去,随口吟道:“‘醉罢欲归去,花枝宿鸟喧。何时复来此,再得洗嚣烦。’嗨,如此明月夜,你我四人若不在树下喝茶聊天,岂不辜负这美妙月夜?”
丹珠一听,笑道:“俄呀,剑哥大哥今晚诗性大发,难道你除了吟诵李太白之诗,就不能自己作首诗送给大家?”
刀疤脸:“你剑客大哥哪有作诗能耐,没忘小时背诵过的太白诗,就不错啦。”
很快,麻利的桑尼就找来凳子端来酥油茶,四人坐在院中树下聊了开来。扎西讲了许多成都见闻,还告诉丹珠和桑尼,剑客大哥家里已买下店面,很快餐馆就要开张了。
丹珠笑了:“俄呀,剑客大哥,你家发达后,可别忘了请我和桑尼姐,去你们成都家作客哟。”
刀疤脸:“只要二位妹妹有时间去成都,我定当热情欢迎。”随即,扎西和桑尼也跟着笑了。
扎西:“俄呀,二位妹妹听着,我此次成都之行,可是亲自去了剑客兄弟的家,还见过他阿爸阿妈。实话告诉二位,你剑客大哥的阿爸阿妈待人可好了,往后,谁成了他家媳妇,我敢保证,谁就准能过上好日子。”扎西说完,特意看了看桑尼。
桑尼不搭话,却笑吟吟给每人木碗中添着酥油茶。
半个时辰后,刀疤脸从身边布袋掏出彩色方巾、小圆镜、防冻蚌壳油与两对银质手镯和项链,分别送给丹珠和桑尼。
刀疤脸:“二位妹妹别嫌弃,这是我和扎西大哥送给你俩的礼物。往后我俩挣了银子,会送更好更多礼物给你们。”月光下,收下礼物的丹珠和桑尼,高兴朝扎西和刀疤脸说:“俄呀俄呀,谢谢两位大哥心意。”
本想还对丹珠说点啥的刀疤脸,见扎西直愣愣盯着漂亮丹珠,便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临别,刀疤脸为不伤二位妹妹的心,故意拉着扎西对丹珠和桑尼说:“我俩得回土司大院,跟掌柜商议明天卖货之事,今夜就不在教堂睡了。”
出教堂不久,同扎西告别的刀疤脸,急匆匆朝玉香小院走去。看着月辉下走远的刀疤脸,扎西恨恨盯着刀疤脸背影说:“哼,就喜欢你们汉族女人,居然没把桑尼当回事……”
第二天午后,经过一夜宿醉的黄大郎终于醒来。
吃过食物,按昨夜商量决定,黄大郎留下三寸丁负责镇守老鹰岩,他和泽木剌带领秃子和一帮小匪,去雪山寻找古墓。下山走了不远的黄大郎,回头望着飞扬的“雪山雄鹰”大旗,神情严肃对泽木剌说:“老二,寻找雪山古墓成败与否,事关我老鹰岩未来兴盛,我们一定得尽全力才行。”
泽木剌:“大哥,我明白此行重要。走,我们先去拜访下尼玛天葬师,或许能从那老家伙嘴里掏出点有用信息。”随即,黄大郎一伙打马朝天葬台方向奔去。
上午,尼玛在天葬台刚送走一位病亡女人,此刻,吃过楷粑喝过酥油茶的他,正在石屋闭目摇着转经筒念经。山风吹过石屋,把屋顶经幡摇得哗哗直响。心如止水的尼玛,正沉浸在诵经愉悦里。突然,远处隐约马蹄声传来。尼玛停住手中转经筒静听片刻,疑惑摇头说:“俄呀,这又是谁来找我尼玛?”
面对无尽的生命轮回,早已看淡世事的尼玛,只想在有生之年,平安送走那些需要升天的死者。眼下,他唯一愿望就是自己别生病,平静走到生命尽头,然后也让神鹰带走他骨肉和灵魂。
不久,黄大郎一伙来到石屋前。
在黄大郎眼神授意下,泽木剌下马走进石屋,向闭目诵经的尼玛问道:“俄呀,尼玛天葬师,我向您打听件事,如何?”
尼玛却没睁眼,反问说:“嗯,你可是老鹰岩的泽木剌?”
泽木剌:“是的,天葬师,您记性好得惊人。”
尼玛:“俄呀,你们强人做事,难道还有啥得问我的?”
按捺住性子的泽木剌,只好将他小时听过的传说对尼玛讲完,并恳请尼玛说说古墓位置。其实,关于汉人歌妓的传说,从小在草原长大的尼玛也早有所闻,他也知道古墓就在大雪山上。但尼玛怎么也没想到,这伙强人居然动起要盗掘古墓念头。
良久,不想惊动山神更不愿破坏冰湖宁静的尼玛,低声回道:“泽木剌,那座古墓早已融化在雪山冰谷,你们就别去惊扰几百年前的魂灵。那歌妓虽不是王妃,但却是卡钦部落头人喜欢的女人。这事若让曲巴头人知道了,我想,他定会生气的。”说完,尼玛又闭目诵起经来。
泽木剌走出石屋,将尼玛所言告诉了黄大郎。黄大郎听后,用马鞭指着远处雪山说:“我们走,老子不信,那古墓就真消失在大雪山中了。”

本期荐稿:邓瑛(德国)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