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黎正光 , 当过兵上过大学,曾任《四川工人日报》文学编辑、四川青年诗人协会副会长、中国《汉语文学》网站总编辑等职。为写作体验,他曾自费徒步考察长江之源、通天河无人区,《人民日报》还误发过他遗作。创作生涯中,他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人民日报》《诗歌报》《萌芽》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过近八百首(章)诗歌作品,曾数次获国内外各类诗歌奖。出版有诗集《生命交响诗》《雪情》《血羽之翔》《时间之血》和八十万字长篇小说《仓颉密码》,被誉为中国仓颉写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长篇小说《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创作有影视作品《仓颉密码》《疯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参与影视剧和纪录片策划与撰稿。现为北京某影业公司文学总监,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院士,中国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连载(二十八)
作者|黎正光(中国)
令扎西十分遗憾的是,在他们一行四人去魔鬼寨时,由于有两匹驮着干牛粪和引火柴的马走不快,中午出发后直到黄昏,他们才在尼玛天葬师石屋落脚歇息。自然,尼玛见扎西和巴登几人,是去魔鬼寨做善事,也就热情接待了巴登他们。
第二天午时前,扎西几人来到魔鬼寨下。谁都不敢上魔鬼寨的几人,卸下食物和燃料后,有经验的扎西就对着山上高喊起来。索朗丹增一群人趴在岩坎边见果然有人送燃料和食物来,激动得高声问道:“好心人,你们是谁?”
巴登听后,大声回道:“我是县城春风茶庄掌柜巴登。今天,我受我女友洋教堂里的丹珠之托,特给你们送需要东西来啦。”
扎西很是诧异:咋的,跟巴登素无往来的丹珠,啥时成他巴登女友了?想到巴登在做善事,扎西就没把巴登的话放在心上。为满足巴登今天要务必返回县城要求,扎西扯起喉咙又朝山上喊道:“喂,山上病人听着,我们要急着赶回县城,你们马上派人下山取走食物。雪原到处都有野狗和大狼,我们怕它们叼走食物。你们快来人啊……”黑獒也跟着朝山上大叫几声。
听见扎西喊叫声后,索朗丹增立即叫上两个可行走的男病人,朝山下慌忙赶来。扎西见有人下山,便催巴登和小秋哥、钦嘎热赶快离开。
巴登几人怕传染上麻风病,立即打马朝雪原奔去。
扎西见丹增几人快走拢放食物地点,调转马头就朝骷髅谷跑去。
回头的巴登见扎西并未跟来,连喊几声扎西也没回头,于是,不知发生啥情况的巴登,急得打马朝扎西撵来。扎西来到洞外,吃惊的发现了刻有狼头石碑的石冢,便跳下马来。疑惑的扎西想了想,取下叉枪就朝山洞走去。除发现大堆篝火灰烬外,洞内并无大狼尸体。有些生气的扎西,只好走出山洞,又来到石冢前。这时,只见黑獒不断刨着石冢。
随即,小秋哥和钦嘎热也打马赶了过来。扎西指着狼头石碑问小秋哥:“兄弟,你是汉人,你说说,这刻有狼头石碑又垒着石堆是啥意思?”
小秋哥立即下马,围着石冢转了一圈,认真看着石碑回道:“扎西兄,这是一座狼坟墓。我想,这石堆里大概埋的是被杀死的大狼吧。”
“什么,这墓里埋的是被剑客兄弟杀死的大狼?!”
小秋哥点头回道:“对,从狼头墓碑看,应该是这样。”
扎西盯着小秋哥,厉声问道:“大狼这么可恶,我兄弟为啥不让大狼暴尸荒野,却要为它们弄个石墓?”
小秋哥见扎西气得两腮颤抖,怯声说:“扎、扎西大哥,我、我也不知啥意思。”
扎西听后,快步上前飞起一脚朝石碑踢去。狼头石碑动了动,却没倒下。扎西咬牙退后几步,举起叉枪朝石碑打去。只见火星飞溅中,石碑上生动的狼眼,立马被打的一片模糊……
在巴登三人无法理喻目光中,气恼的扎西跃上马背,挥鞭打马就朝县城奔去。路过老鹰岩山下雪原时,下山狩猎的秃子和黑四,已认出骑马狂奔的扎西,忙趴在雪窝不敢动弹。
伴随黑獒叫声,犹如红色闪电的枣红马朝前奔去时,扎西猛地从背上取下叉枪,头也不回朝躲在雪窝的秃子和黑四打去。机灵的秃子见扎西取枪,领教过扎西厉害的秃子一脚朝黑四蹬去,然后往后一滚。枪响后,只见秃子和黑四原趴着的地方腾起一股雪尘。
被吓的直冒冷汗的秃子,见扎西并未回头,立马同黑四提着野兔和雪鸡朝老鹰岩蹿去。
傍晚,骑马冲进教堂的扎西来到桑尼屋前。听见马蹄声桑尼忙走出问道:“扎西哥,你咋这么快就从魔鬼寨返回了?”
扎西阴着脸没回答桑尼,反问道:“桑尼,王剑客在哪?”
桑尼指着教堂大门外说:“他去醉一春酒馆喝酒了,他说你们最快也得半夜才能返回县城。”扎西听后,调转马头打马朝教堂外跑去。
来到酒馆外,跳下马的扎西匆匆走进酒馆。
正同玉香高兴饮酒的刀疤脸,见扎西进来,忙起身招呼扎西:“俄呀,扎西兄,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来来来,快来喝两碗解解乏。”
并未答话的扎西走到桌前,刷地抽出藏刀插在桌上,然后指着刀疤脸问道:“王剑客,那骷髅谷的狼坟墓,可是你垒的?”
惊慌的刀疤脸点点头,说:“是呀,这有啥不对吗?”
扎西咬牙指着刀疤脸,愤怒说:“好啊,真还是你垒的狼坟墓!我问你,你难道不知我最恨的就是大狼吗?你杀了它们,为啥还要安葬它们?你、你这不是在羞辱我这猎狼人吗!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安葬理由,我扎西就不认你这个结拜兄弟。我、我还要同你割袍断义!”
玉香见扎西凶巴巴对着刀疤脸,忙躲进厨房对伙计们说:“只要他俩打起来,你们就冲出去给我砍那背叉枪家伙。”
弄明扎西生气原因后,刀疤脸反而冷静下来。他极为珍视同扎西友谊。他知道,今天若不说服扎西,他俩的友谊就可能到此结束。想到这,刀疤脸说:“扎西兄,你既知道割袍断义含意,那一定没忘我这结拜兄弟是汉人,对吧?”
扎西:“我知道,你是汉人!”
刀疤脸:“我除了是汉人,我还有个草原剑客身份,你大概也没忘吧?”
扎西:“没忘。你若不是剑客,就不可能一次杀死十头大狼。”
刀疤脸:“扎西兄,你既知道我是汉人又是剑客,那你知道我们汉人剑客规矩吗?”
扎西一听,大为不解问道:“啥,你们剑客还有别的规矩?”
刀疤脸点头说:“对,有规矩。尊重一切强悍对手,哪怕他是你敌人。这就是我们汉人剑客规矩。”
扎西愣了片刻,不服说:“什么乱七八糟规矩。尊重对手我能理解,还要尊重敌人我就无法理解。”
刀疤脸:“我问你,狼是不是草原最凶猛最狡猾猛兽?”
扎西点头回道:“俄呀,是的。”
刀疤脸:“扎西兄,你知道吗,正因我是有功夫的剑客,加上泽翁大叔给打制的好藏刀,那晚我才可能杀死十头大狼。若是换了别人,那晚非被大狼吃掉不可!”
扎西一听,拍桌说道:“你杀了就杀了呗,把那些恶狼尸体扔在骷髅谷不就得了。我扎西想不通哪,你为啥还要为那些可恶的死家伙垒个坟墓?”
刀疤脸见扎西脑子仍转不了弯,诚恳说道:“扎西兄,你知道吗,我那晚真的被大狼们不怕死的勇气震惊了。面对我锋利无比藏刀,面对它们同伴倒在洞外尸体,没有一头大狼惧怕后退,最后向我挑战的,却是它们狼王!”
扎西一惊,忙问:“你同狼王咋较量的?这事你可一直瞒着没讲。”
刀疤脸:“扎西兄,你是不知哪,我正要同狼王较量时,骷髅骨上空突然飞落下不少大石,砸在洞口咚咚直响。无法,我和狼王较量才被迫中止。”
扎西摇头叹道:“唉,你要是把狼王杀死就好了。”
刀疤脸:“即便杀了狼王,很快又有新狼王替代。扎西兄,在若拉草原猛兽里,只有狼敢撕咬一切动物,包括野牦牛、黑熊和雪豹。只有狼,敢于同我们人较量。你说,面对如此强大对手,作为剑客的我,该不该尊重它们?”
扎西咬牙说:“祸害羊群和牧人的大狼,不值得尊重,只配猎杀。”
刀疤脸并不妥协:“猎杀归猎杀。我不是还要替你杀狼报仇么,但这跟尊重它们是两码事。”
扎西想了想,突然又问:“照你这么说来,对那些不怕死的土匪,也值得你去尊重?”
刀疤脸已明白,要很快说服扎西还有困难,他必须换个思路谈才行。于是,刀疤脸又说:“扎西兄,从某种意义上说,能配作我对手的人或狼,都是我佩服和尊重对象。即使我战败,我也会同样尊重。一个不懂得尊重强大对手的人,他的灵魂,永远无法品尝终极胜利滋味。更何况,我俩还是真正的杀狼勇士。”
扎西一听,剑客兄弟说他俩都是杀狼勇士,心情自然舒坦许多,于是坐下说:“兄弟,如此说来,今后我每杀一头狼,都要给他们弄个坟?”
刀疤脸:“那倒不必。丹珠和牧师都亲眼见证了,我一夜间用刀杀了整整十头大狼,我想,这在你们若拉草原也该是绝无仅有的英雄壮举吧?你说,我该不该为自己胜利弄个纪念地出来?”刀疤脸为自己寻了个最好理由,不由得心里暗暗高兴。
扎西笑了:“兄弟,你垒的狼坟墓,原是为纪念自己杀狼战绩的?”
刀疤脸有些得意,喝了大口酒说:“那当然啦。难道你没看见,我在狼头纪念碑上,还刻有我草原剑客之名?”
扎西摇头说:“我连我们藏文都认不得,哪还认得你们汉字。兄弟,你要是早说那狼坟是为纪念你杀狼壮举的,我还同你争啥呢。唉,这不耽误我俩喝酒吗。”说完,扎西抓过茅台烧春酒坛,仰脖就咕咕灌了几大口。
刀疤脸见单纯的扎西已去心头不满,便抓起桌上一坨手抓羊肉,递给扎西说:“来,扎西兄,今夜我俩一醉方休。”
“好,我俩今夜一醉方休!”扎西嚼吞手抓羊肉后,又抱起酒坛猛喝几口。
玉香见刀疤脸两人有说有笑吃喝起来,只好对厨房伙计说:“你们都给我把刀放下,别再管这两个酒疯子。”说完。玉香忙端起一盘卤牛肉,朝刀疤脸和扎西走去……

第二天午时前,从卡钦部族和萨嘎部族赶到法轮寺的曲巴和贡布头人,以及旺堆土司、约翰牧师、巴登和一些中小部族首领们,大家同刘县令一道,向戴着黄色班智达僧帽身穿黄色袈裟的喜喇大活佛,敬献了哈达。头人和土司们,还叫随从拿出带来捐给寺里的绸锻、酥油、藏茶和青稞面等物品。大活佛为感谢这些主要供养人,也向大家回赠了珍贵的五彩哈达。
捐赠活动完后,喜喇大活佛还特在大经堂内,为前来捐赠的贡布、曲巴和旺堆等人,念了《心经》和六字真言,以示对大家感激与祝愿。大活佛念经时,跟大家在一起的刘县令虽不是藏传佛教信徒,为入乡随俗跟当地人打成一片,装模作样的刘县令站在最后一排,他虽双手合十,却不时偷偷扭头四处张望。
准点午时,玉香带着一帮伙计赶着两辆马车,将两桌特备的藏餐送到法轮寺。每年中,只有感谢若拉草原主要供养人时,法轮寺才破例为这些吃不惯素食的头人、土司以及首领、掌柜们,准备丰盛食物供大家享用。除大活佛本人陪同象征性吃点东西外,寺院僧人均不得参加答谢午宴。
就在大活佛陪同供养人午餐时,法轮寺外大坝里,已人头攒动相互拥挤着朝大经堂拥来。这些早得到大活佛要摸顶赐福消息的牧人和农奴,从草原各地赶来,就为期待大活佛能为他们摸顶赐福,以求消灾和来世幸福。
午餐后不久,法螺声响起,阵阵长号声中,当众僧颂经完毕,喜喇大活佛来到大经堂前的门内,坐上铺着镶有金丝的黄色绸锻大法椅。铁棒喇嘛们维持秩序,将拥挤上前的人群分为长队排好,然后依次上前接受活佛摸顶。
缓慢向前接受活佛摸顶的信众们,他们纷纷脱帽或手持哈达,从端坐法椅上的大活佛面前经过。他们俯首躬身双手合十,期盼活佛那圆润大手放在他们头顶时刻。有的牧人信徒还把新生婴儿和儿童抱在大活佛面前,请求活佛为孩子赐名。有的老年信徒手持自己转经筒或佛珠,请活佛加持。在这神圣宗教仪式中,大活佛始终面带微笑,给信众摸顶同时,还不时赐予信众们金刚经、画像或印有六字真言的绸布片,以满足信众要求。
贡布见喜喇大活佛忙着为信众们摸顶,寺院内外又挤满手持转经筒、佛珠或哈达的信众,他知道,天黑之前,大活佛是空闲不下来的。于是,贡布同刘县令和智空管家、曲巴和旺堆土司等人道别后,就匆匆带着随从,离开法轮寺朝自己部族赶去。
转悠着想寻找扎西的曲巴和波绒管家,无意间发现了排队等侯摸顶的桑尼。有些诧异的曲巴向波绒问道:“管家,这桑尼现在到底在哪做事?”
波绒:“老爷,前些日子我才弄清,桑尼并未去县衙做事,而是去了洋教堂干杂役。”
曲巴有些难以相信:“这个女奴隶,既不懂《圣经》,又不是基督徒,她是咋到教堂的?”
波绒一怔,忙说:“老爷,我也纳闷哩。我想约翰牧师应该知道内情,要不,我去问问洋牧师?”
曲巴:“算了。桑尼毕竟是扎西妹妹,此事若引起扎西误会,我怕坏我大事。”
波绒:“好的老爷,就按您说的办,我不去问便是。”
想了片刻,曲巴又问:“管家,你最近知道扎西情况吗?”
波绒:“老爷,听说前些日子扎西在酒馆打伤了贡布家丁,但贡布并未派人报复扎西。现在的扎西的确不是从前的奴隶娃子了,他经常神出鬼没四处游荡,没人能弄清他行踪。”
曲巴叹道:“唉,只可惜扎西今天没出现。若扎西在此,定能抓住刺杀贡布机会。”
波绒:“老爷甭急,只要猎狼人扎西活着,那贡布早晚都是死。或许,您不久就可能听到喜讯哩。”
曲巴:“但愿如此吧。管家,我们今晚没必要参加那些穷牧人寻欢乐的锅庄晚会,走,我们回自己部族过年去。”随即,曲巴派管家叫上护卫家丁,坐着马车朝卡钦部族狂奔而去。
黄昏时分,喜喇大活佛结束了为信众摸顶赐福活动。待活佛回房休息时,智空管家立即命嘉央措带人,关闭了怕失火的大经堂,然后将剩下信众们叫到即将点燃篝火的寺院外大坝。
随后不久,寺内僧人抬几大桶滚热的酥油茶,施舍给远道而来还要参加跳锅庄的牧人享用。牧人们纷纷从怀里掏出小木碗,倒上青稞面,有的添上奶渣来到木桶前,僧人们用长柄铁勺将酥油茶慢慢舀进他们木碗里。此时,摸顶后站在寒风中的穷苦牧人,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享受着一年中最令人怀念时光。
教堂阁楼里,昏睡整整一天的刀疤脸率先醒来。醒来的刀疤脸见挨在身边的扎西仍盖着藏袍酣睡,于是就摇扎西脑袋。
刀疤脸:“扎西兄,快醒醒快醒醒,我俩都睡一整天啦。”
被摇醒的扎西躺在毛毯上,伸着懒腰说:“兄弟,喝烈酒嘛我确实喝不过你。唉,我现在头还晕,今晚就暂不喝酒了,行不?”
刀疤脸:“扎西兄,我没说还要喝酒呀。你昨夜不是说,今晚法轮寺大坝要跳锅庄么。走,我俩去看看,如何?”
扎西猛地坐起,一拍脑门:“俄呀,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是答应巴登一家的,要去参加锅庄晚会。你知道吗,巴登要同我比试谁的锅庄跳得好哩。”
刀疤脸:“走,我俩下楼吃点食物,就去法轮寺。”
随即,扎西和刀疤脸去桑尼房间匆匆吃完食物,正要出门,桑尼拉着扎西说:“扎西哥,今晚去跳锅庄,你就别背叉枪了,到时你这锅庄王子跳疯起来,背着叉枪会碍事的。”
刀疤脸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扎西怀里,然后又抓着扎西的手,朝自己怀里碰了碰,低声说:“扎西兄,你我今晚都有短枪,即使有啥意外,短枪和藏刀都是顺手武器,你说,谁还能将我俩奈何?”
“行,我听你俩的。”说完,扎西取下叉枪就朝屋外走去。
早在礼拜堂门外候着的丹珠,见扎西三人出来,忙走了过来。
丹珠:“俄呀,两位杀狼勇士好威武,今晚,我丹珠要沾光,同你们仨一道去跳锅庄。”
扎西笑道:“好啊,丹珠小妹,我扎西正想邀请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丹珠笑了:“俄呀,扎西大哥,这就是天遂人愿吧。”说完,扎西四人离开教堂,快步朝法轮寺走去。
一弯如镰寒月,幽幽飘在夜空。
一阵骤急马蹄声,在县城外土道响起。
化了装的黄大郎和三寸丁,在秃子与黑四护卫下打马朝县城奔来。快到县城时,黄大郎和三寸丁跃下马背,将马缰扔给秃子和黑四,然后不慌不忙朝县城走去。
钻出酒馆的蛮尕,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晃悠。快走到逍遥楼时,蛮尕发现了快步走进逍遥楼的黄大郎和三寸丁。于时,披头散发的蛮尕扔下拐杖,惊喜的朝逍遥楼跑来。
很简单,蛮尕的复仇对象是砍掉他一只臂膀的旺堆土司。这些日子以来,伪装成叫花子的蛮尕,已将旺堆家活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蛮尕见了黄大郎,只想禀告某些不为人知的关键实情,既让老鹰岩队伍受益,又让大头领替他报仇。今天,偶然见大头领和三寸丁进了逍遥楼,蛮尕哪肯错过禀报机会。
蛮尕刚一跨进逍遥楼,就被几名壮汉拦住。秦妈上前打量披头散发衣服散发臭味的蛮尕,厉声问道:“叫花子,我们这不卖吃的,你跑进我逍遥楼干啥?”
蛮尕挥着独臂说:“掌柜的,我、我要找我们大头领。”
“谁是你大头领?这叫花子是疯子,给我打!”秦妈话音刚落,几个壮汉上前扑上,对蛮尕好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将蛮尕揍趴在地。其实,当蛮尕说出要找大头领时,秦妈就明白这人发现了黄大郎二人。黄大郎曾跟秦妈有过交待,只要他进了逍遥楼,除二当家和三当家外,他任何人也不见。黄大郎不见其他人目的是怕走漏风声,被县衙兵丁抓进大牢。
秦妈见被揍趴在地的断臂汉子,仍探头窥视楼内晃动人影。怕招来意外之祸的秦妈,立即命手下汉子将这披头散发叫花子赶出逍遥楼。打手们听秦妈发话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把哀嚎的蛮尕扔出逍遥楼。
逍遥楼屋内,听了一阵楼下响动的三寸丁,对黄大郎说:“大哥,你听见没,这还真是蛮尕声音。”
黄大郎:“听清了。狗日的这个蛮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节骨眼上冒出来,有可能会坏了老子计划。”
三寸丁:“说来也怪,春节前我们劫狱成功后,这蛮尕不是失踪了吗。咋这时候跑到逍遥楼来找我们,这里面会不会有啥蹊跷?”
黄大郎见楼下已无动静,又对三寸丁说:“老三,半夜时你摸出去看看,若蛮尕还是我们的人,你就稳住他,让他三天后回老鹰岩。要是他已被县衙收买,你就宰了他,以绝后患。”
三寸丁:“大哥,您放心,审查蛮尕,我自有奇招。”
被扔在门外的蛮尕,哀声叹气挣扎爬起。他仔细看了看高挂逍遥楼前的红灯笼,又看看墙上画有半裸女人像的招贴画,叹气说:“大头领,我蛮尕知道你们想玩女人。我就不信,你们死在女人床上就不出来。我蛮尕就是等到天亮,也要等到你们出来。”说完,蛮尕捡起拐杖,走到对面屋檐下蹲了下来。
此时,远处法轮寺外,几大堆篝火映红夜空。伴随跳锅庄的强烈节奏,激越鼓声、歌声和喊叫声,很快响彻县城内外……

本期荐稿:邓瑛(德国)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