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春节后,婚后5年思乡心切的我决定带女儿回湖南。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女儿的二叔眼睛爱眨巴,她就模仿上了,回来怎么改都改不了,到职工医院去看的时候,医生说:怎么不早来看?你看她到新鲜的环境就会眨的少一些,她的目光都好奇的注视外部环境去了。于是,我带女儿坐上去乌鲁木齐的车,那时,没有什么网上订票,只能去窗口买票,卧铺就更别想了。我家到克拉玛依市两小时车程,到乌鲁木齐市六小时车程,中午在呼图壁吃一顿饭,住到旅社后,六点就起床去排队购票。幸亏有个同行的大姐,她去江苏到上海下车,但我们都是同一次车,她帮我看孩子和行李,我排队买票。我就奇怪了,排了3个多小时了,前面始终就没怎么动,我发现一个问题,前面的人背上都用粉笔写了一个号,而且是车站的执勤警察写的,我以为是按来的先后排的号,我就问他:给我也写一个号吧,为什么我前面老是这么多人?他说,不能随便写,你不用写。随后理都不理我了,后来我才明白,写了号的,就是明目张胆的票贩子,那时候,他们互相勾结,我穿的大跟高跟鞋,排了六个小时,眼看到跟前了,票没了。我腿痛得受不了了,又急又气,这时,有个人来退兰州的两张票,刚好是我们坐的那个车次,好像是T54次吧,加20元我和大姐就买下了。上车后再补票,到兰州后就只有站票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了厕所跟前靠走廊的地方,随地就坐下了,抱着女儿,实在是太累了。坐位上的好心人有时也换一下我,让我抱孩子到坐位上去睡一会。经过二天三夜的火车,我告别大姐在郑州下车。
在郑州买票的时候,我跟女儿说:你一定要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不能离开妈妈,要不丢了妈妈就找不到你了。女儿很听话,把我的手抓得紧紧的。因为是节后返工潮,票是相当紧张,当天的票根本买不上坐票了,上车的时候就挤得不得了,我把女儿从窗户递进去,那时候的火车窗户是可以打开的,是南下的打工人员帮着接上去的,包括行李,等车都快开了,我才挤进去,我的女儿一直是河南到广东打工的几个小青年帮我抱着的,走廊上人比上一趟车更挤,说实话,我人都站不直,身子是斜着的,上个厕所都是每迈一步说:对不起,让一让,谢谢!分分钟都难熬的坐了17小时车到了长沙。下车,我根本拿不了行李,我只抱着女儿赶快下,跟那几个小青年说,麻烦他们帮忙从窗户上递一下行李,这时候,我想了,如果实在行李没了就没了,这几个小青年真不错,他们帮我把行李递了出来,我真的很感谢他们。所以,当有人说河南人怎么怎么样时,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回到家乡,春寒料鞘,冷得受不了,到家半个月一直下着毛毛细雨,坐在火盆边都不敢起身,烤了这边凉了那边,倒是女儿,拿着枕巾当头帕,用小毛毯当筒裙,表演一个一个的舞蹈,亲人们都无比喜欢她,父亲的朋友到我家来,看到小小的女儿,奶声奶气的普通话,稀罕的不得了。天稍好一点,我带女儿到下面叔叔家去,一会女儿不见了,把我急坏了,叔叔家附近有水塘,他家到我家还有一定的距离,我一路叫着回到家,妈妈他们也没注意,我打开父亲的房门,看到女儿在刷她的小皮鞋呢。
我受不了家乡的冷和一路上的泥泞,二十多天后就决定回克拉玛依,我的父亲想到新疆找活干,刚好和我一个小学同学一起到他亲戚的果园里去干活,在到郑州大转站签字的时候,女儿不象回去时那么胆小了,几个人都没看住她,花一下眼不见了,急死我了,我大声叫着,疯了似的在周围找啊,结果在一个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还是什么的小房间找到了,我因为急的心火往上窜,找到她一脚跺了她一下:叫你别跑别跑,你还乱跑。这事想想都后怕,郑州大转站,人山人海,老天保佑,我没把她弄丢。这趟火车上比回湖南时好多了,几个人的座位可以换着睡觉。到乌鲁木齐下车后,好多饭馆旅店的人揽生意,一个维吾尔族中年妇女,过来一把把我女儿拉过去抱起来,一边说来来来,跟我走,我急得大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个中年妇女看我叫,赶快把孩子递给了我,说是人多,看我带着行李抱孩子不方便,帮我抱一下,我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回湖南的过程,女儿的眨眼毛病回到克拉玛依还有一点点,后来我们不去在意,自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