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操你八辈祖宗!该死的官庄病毒。”
我刚走出楼梯口,就听到有人在破口大骂。定睛一看,是罗岭乡搬迁过来的张老汉,白色的口罩挂在耳朵的一侧,不定时的晃悠着,看上去滑稽可笑;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像柿子树皮般褶皱的的脸。
“是冠状病毒,可不是官庄病毒。”
我经过他身边时纠正了一句。
“管他娘的啥毒,就是毒气,这个年过得…唉......。”
我紧走几步想撇开他。这老头平时老在社区院子里晃悠,说话大大咧咧,文化层次估计不咋滴。
社区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最醒目的是楼房墙壁上挂着那红色条幅,告诉大家该干嘛不该干嘛。
大门口的收缩门留了窄窄的一道小缝隙,大概刚刚能挤过去一个人,有张桌子横摆着,上面放着纸和笔。
“去哪里啊?尽量别外出!”
门卫老黄全副武装,绷紧的脸上表情严肃,“先登记,再量体温。”
“去高速路口看看通车没有,捎带买点东西。”
我填写了表格,拿起冰冷的体温计,不情愿地量了体温。
“正常,幸亏你戴了口罩,要不然不让你出去!”

路边上停放着色彩不同的车辆,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的枝桠间洒落下斑驳的、金黄色的阳光。一只鸟儿在枝头跳跃,一条黑色的卷毛小狗“哒哒”地在前面小跑。马路对面的胡同口被一辆卡车堵的死死的,紧挨高速路边的在礼村庄的周边搭起了条状的警戒线,村干部们严阵以待,在执勤站岗。
高速收费站前停了两辆警车,警灯由红转蓝在不停闪烁着,着黄色外套的交警笔直地站立,路这边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仪器在排查着过往车辆里的旅客。

一阵寒风刮过来,我的脸滋啦啦贼疼。高大端庄的收费站的绿灯亮了一盏,稀稀疏疏的车缓缓地爬上高速…没停!告诉朋友,可以去洛阳。
我将棉袄连着的帽子拉了拉。刚回走几步,看到同心饭店的门开了半拉,里面好像有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吃饭。开始营业了?家里的饭吃腻了,不差十块八块的…换换口味吧!
“老板,来碗刀削面。”
我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对不起啊!还没开始营业,不卖饭。”
灶台里面伸出一张和蔼的面孔。
“不卖饭?”
我有点迷糊,这几位医生不是正在吃吗?——明明是蛮!
“同志,我们是路边防疫监测卡点的医生,天冷…老板想让我们吃口热乎饭,免费的…都五天了,从除夕到现在…哦,加上今个六天了。”
一位医生站起身,拿上空碗刚想去洗涮,被老板叫住了,“就放那桌上吧!一会我去收拾。吃饱了吗?锅里还有呢。”
“那好吧,谢谢老板!”
白大褂拿出手机,“老板,支付码放哪了?今个必须付钱!老白吃白喝感觉不好意思啊!”
“呵呵,别,别!说是没开业就是不能收钱,再提钱我就不高兴了哈!”
老板跑出来按住他的手,“俺们老百姓啥忙也帮不上,国家遭受这么大的疫情…你们不怕冷冻,撇家舍口,坚守一线…俺们心疼死了,吃口热乎饭咋啦?要是收钱,俺还有点良心没?”
白大褂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我春节五天的不愉快被这情景驱赶走了…心里有股味道,热辣辣的,蔓延着、升华着......
我好赖是个“作家”,有个想法,——让他们合影留念,随便倒腾些文字,让这种鲜亮的东东扩散开来!

“都听我说哈!一块站门口,让我拍个照。”
“拍啥照?俺不喜欢那个。”老板正在洗碗,“这锅里还有饭,你也来一碗吧!虽然你不是战士,看出来你也有血性。”
我慌慌跑了出来,这饭我吃不得吧?随手拍了这家饭店照片,向社区的家走去......

作者简介:井金超,网名井然,洛宁作协会员;作品以小说为主,其中有:中篇小说《月上柳梢头》、《山村往事》、《那抹残阳》等;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等。其作品妙趣横生,乡土气息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