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年味
老话讲“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如今每逢春节期间,亲朋好友千里回家,相聚一起,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年味淡了,失去儿时记忆中过年的氛围。

儿时,记忆当中的过年是忙碌的兴奋的,腊月二十三,跟随母亲送灶神,二十四随母亲扫尘,二十五到二十八忙着蒸馒头、包子、炸丸子、果子、杀年猪、杀鸡宰鹅;腊月二十九,跟着父亲去赶集,古镇临涣那时逢集在“每月的二、四、七、九”即阴历的“初二、初四、初七、初九”以此类推“十二、十四......二十九”,其中腊月二十九被称作“穷汉集”。腊月二十九是故镇临涣最后一个集,一般来说,有钱人都提前备足了年货,只有贫穷家在二十九集,到街上买点年货,“有钱没钱赶穷集”。再者说那个年代,正月集,街上很难有出生意的,因此被称作“穷汉集”。跟随父母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置办年货,我也因此能一睹街上少的可怜的年货。有时,父亲一高兴,还给买一个5分钱的烧饼,吃的我满嘴流油,心情惬意极了。有时,问老没有超市,没有遍地的宰杀,更没有现杀现卖。有的是粮站,煤站、凭票供应。幼年无知的我,缠着父亲要炮,鉴于家庭经济拮据,老父亲会说:“再不听话,下次不带你赶集。”我也就此作罢,眼看着满街的花炮,只能收到眼里,望炮兴叹。赶集是那个年代唯一能离开家的机会,因此,非常珍惜,不敢轻易惹父母生气。
年三十,母亲一大早起来,打扫庭院,把家养耕牛喂好,还给耕牛饲喂比平时好的饲料,连老牛都享受过年的待遇。接着母亲开始忙活午饭,中午做了一桌子平时难以吃到的美味,诸如:红烧肉、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羊肉汤等等,让我们敞开肚皮吃,平时吃不到的白面馒头也管够,我和哥哥、姐姐、弟弟们大块朵颐。年初一,去给长辈拜年,特意穿上母亲精心缝制的新衣,拜年一圈下来,两个大口袋子装满好吃的,花生、糖果、江米团应有尽有,可惜的是,那时红包几乎没有的,因为各家经济都比较紧张,就连父母也没有给压岁钱,最多是家里熬制的红芋糖(又名糖呱子)。即使有的有钱长辈给个三毛五毛的,在手里捂一会,一律上交家庭财政部长,那种兴奋而忐忑的心情至今记忆犹新。
每临近年关,母亲总会说:“小孩盼过年,大人盼种田”。当你不盼过年的时候,说明你长大了。79年进入刘油坊联中,每逢寒假,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盼着能考上中专,吃上商品粮,还要做些家务,帮母亲照看弟弟。过年,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忙碌学习,做家务,没有了兴奋和向往。

此后很多年,过年前后都是程序化按母亲的指示,帮衬着母亲做各种过年的准备。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要么是好的,要么是痛苦的,那些不痛不痒的经历,平淡如水的生活,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湮没了,如今的我只记得儿时对过年的期待。
回顾过往,曾经我们是那么的贫穷,只有年三十和年初一能吃上白面馒头,其余时间都是“红芋饭,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的拮据生活。如今的我们,虽不算富足,但也是有房有车一族。曾经的集市逢集才热闹,如今是天天大集,超市商品汗牛充栋,每天赶集的人是摩肩接踵;曾经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白面馍,现在天天有;曾经在过年才能吃到的鸡鱼肉蛋,现在每天四菜一汤;曾经我们的压岁钱,三毛五毛,也令我们兴奋不已,如今我的孙子外孙压岁钱都是成百上千的,也很少看到他们激动满足的笑颜。为啥?生活富足之余,感叹年味愈来愈远?究其原因,物质上,是因为曾经我们期待过年才有的,现在天天有。唯一令人欣慰的传承着走亲访友的习俗,这是对亲情、友情的一种维系。记忆中儿时随母亲走亲戚,母亲用竹篮子或者白柳条编制的笆斗,里面装上几个白面馒头,几包白糖或者果子(大多是口酥,寸金等)到亲戚家拜年,那白糖、寸金都是甜的,是对来年日子甜甜蜜蜜,事业步步高升的共同祈祷与祝福。现在走亲访友拜年多是饮品,酒品等,物品种类繁多,但失去物质名称所能传达的祝福含义了,白糖和果子也退出历史舞台。
年味年年有,应该是每年都应有其独特的味道,他并不是变淡了,而是悄然发生着变化。曾经的过年与其它寻常日子间发生着冲突,令我们记忆深刻,把那份回忆当做年味的定义,随时间而渐小,过年与日常生活无异了,从而我们认为年味愈来愈淡。时代在变,追求在变,快乐幸福的体验在变。我们不应妄自哀叹,因为谁也不想回到那个物质匮乏,经济拮据的年代。期待年味更浓一些,只要我们的生活方式也跟上时代的节奏,设定自己感到幸福的过年方式,制造新年味,创造新体验,就是快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