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镇,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小镇,一个闻名遐迩的小镇。
据传,在明代,山西有一个王乐村,那个村子的部分居民迁此,沿用原村名。
元朝末年,元政府连年对外用兵,对内实行民族压迫,加之黄淮流域水灾不断,饥荒频仍,终于激起连绵十余年的红巾军起义。元政府予以残暴的镇压,争域夺地的殊死之战时有发生,两淮、山东、河北、河南百姓十亡七八。当时的山西,却是另外一种景象,相对显得安定,风调雨顺,连年丰收,人丁兴旺。再者,外省也有大量难民流入山西,致使山西成了人口稠密的地区。元朝灭亡后,明朝为了巩固新政权和发展经济,从洪武初年至永乐十五年,五十余年间组织了八次大规模的移民活动。
据记载,明朝时在洪洞城北二华里的贾村西侧有一座广济寺,寺院宏大,殿宇巍峨,僧众很多,香客不绝。寺旁有一棵“树身数围,荫遮数亩’”的汉槐,车马大道从树荫下通过。汾河滩上的老鹞在树上构窝筑巢,星罗棋布,甚为壮观。明朝政府在广济寺设局驻员集中办理移民,大槐树下就成了移民集聚之地。
晚秋时节,槐叶凋落,老鸦窝显得十分醒目。移民们临行之时,凝眸高大的古槐,栖息在树杈间的老鹞不断地发出声声哀鸣,令别离故土的移民潸然泪下,频频回首,不忍离去,最后只能看见大槐树上的老鹤窝。为此,大槐树和老鹤窝就成为移民惜别家乡的标志。“问我祖先何处来,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里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鸹窝。”这首民谣数百年来在我国许多地区广为流传。王乐村的人,就是这时迁来的,清同治年间设镇改今名。
还有一种说法比较流行。唐建中四年(公元783),朱泚作乱,危及唐朝江山。唐德宗领着一帮子嫔妃、大臣逃往奉天(今乾县城)。途中经过今王乐镇,听说长安已被叛军改陷,唐德宗竟忍不住嚎啕大哭,泪如泉涌。后来便把此地命名“王落泪”。唐德宗避难奉天城后,朱泚尾随而至,奋力攻城,当时造了一种云梯,可容纳500人攻城,十分厉害。守城将军浑瑊指挥军民殊死守城。经四十多天,援军赶来,击退了叛军。
后来唐德宗班师回朝,路过今王乐镇,百姓夹道欢迎,杀猪宰羊,载歌载舞,锣鼓喧天,装扮古装高芯子戏,其中有一个王姓小媳妇,长得十分漂亮,龙颜大悦,德宗装扮成小相公,与其一道扭秧歌。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一起欢呼叫好。王与民同乐,后人为了纪念这个日子,把古镇改名王乐镇。
王乐镇是一个小镇,在乾县城东南方向,离城二十多华里,乾兴路从街道走过。丁字路口,向东延伸,是老街道。当年,在肖河摊上,位于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口,小镇店铺林立,大西北的商贾往来不绝,牲口市场十分繁华。其中尤其以孙,繁,郑,吕四大家族的商铺最为红火。后来从杨善村迁来了云家,王家,盛极一时。现在他们的后人就住在街道,前多年拆了旧铺子,如今门前楼房东西排列,高大整齐。
王乐镇的西村是北门村,中巷村,南门村,西韩村,十分富裕,它们和王乐村一起组成了小镇的经络。王乐麻花非常有名,一百多年的历史,仍然经久不衰。分社那会儿,南门村地少人多,食不果腹,南门人重操旧业,家家做起了麻花生意,跟乡镇的集市去卖,后来卖到了西安,咸阳,兴平。把小镇的名气传到了远方。每到阴历大年初一初二,中巷村(四个村子的总称)的男女结伴而行,把一框框金黄酥脆的麻花运到大城市,把一沓又一沓钞票揣回来。
我的朋友王三就在其中。今年正月,他把年前积攒的麻花拉到西安,一下车看见人群汹涌而来,吓了一跳,他忙得恨不得多长几双手,到中午十二点已销售一空,马不停蹄,打道回府,和我坐在桌子旁喝酒聊天,谝谝闲传,不知不觉已是花灯初上。
南门人靠着麻花生意,富得冒油。每一个寻常家庭,随随便便拿出三二十万,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镇上的大毛,美定,水峰,麻花远近闻名,曾经有朋友买了几捆,开车去西安,送给了程海老师,程老师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灵感一来,挡也挡不住,写了一篇《王乐镇的麻花》,让它沾了国家一级作家的墨香。
王乐镇人好吃,腊汁肉远近闻名,而以苗长路的最可口。他的父亲,爷爷凭着一锅老汤,滋养了曾经贫困无味的生活,成为一代又一代人舌尖上的记忆。有许多有姿色的女人常常夜深人静的时候打扮一番,从背光的墙角溜进苗家。她们的饭桌上盛着取之不尽的油火。在那个饥饿的年代,红润的脸比风言风语实在,改革开放以后,苗长路接过祖传的老汤,不再偷偷摸摸,挥着膀子把一头又一头肥猪扛到开水锅里,也把一个又一个漂亮女人抱到了玉米地,苹果树的浓荫下。更扛回了富足和排场-小车,西安咸阳的房子,一位本科学历的儿媳。
二月初一是王乐镇古会,麻花和腊汁肉吸引了远近的客人。卖凉皮的,卖醪糟的,卖油糕燃糕的,摊贩一溜两行,小镇的肚皮快撑破了。锣鼓声喧闹了小镇的天空,耍故事是王乐镇的悠久传统。挑着高芯子的男男女女浓妆艳抹,装扮着各朝各代的历史人物。其中稚嫩的小孩更是装酷可爱。他们的父母一路跟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队伍进入镇政府,工商所,综合厂,超市,以及各大门店,鞭炮响了一路,烟酒钱财,双手奉上。春风十里,扶老携幼,络绎不绝,许多人群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王乐镇和大江南北的村庄一样,在历史的长河里,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却欢快地奔向幸福安康。十几年前,乡党委书记高小良带领一班人马,雷厉风行,把旧的房屋推倒重建,街道的胳膊伸长了,路面也加宽了,有了路灯。从北向南,两排楼房迤逦而行,永刚饭店,社交超市,镇政府,二养手工馍店,亚宁发屋,农贸市场,综合厂,永锋饭店,大小两行门市,和路两边的杨柳一样,焕发了青春,是镇上靓丽的风景。而回想当年,参差不齐的街道,冷落的集市,与今天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小镇的七月,麦收以后,雨后的玉米加快了脚步,给空白的土地抹上了翠绿。大棚菜鳞次栉比。套袋苹果挂满了旗帜。闲暇之余,农人们不甘寂寞,又会去集市上逛逛,饱饱口福,或麻花,或腊汁肉,就着面皮或醪糟。女人们去超市采购花花绿绿的衣服,大包小包的日常背在肩上,人群像蚂蚁,填满了大街小巷。
我在镇上生活了三十年,从青葱的少年变成白发斑斑的老头,见证了古镇起起伏伏的岁月。若干年以后,我们是王乐镇的一段记忆,如果有人能记起一位写诗的人,曾经写下了这一篇文字,将是我最大的满足和舒心。王乐镇,会越来越好,风姿卓越,亭亭玉立在历史的画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