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跨入中学大门不久,老师便引我们读过一篇文章,叫《绝版的周庄》。当时被王剑冰老师写进文章的情感所吸引,从未想到在八年后我会在某个露水还未消去的清晨,蹑手蹑脚潜进周庄。
青石板,深小巷,算是第一印象。一条主河,几位船娘。水绿通透,桥落陈旧。周庄宛若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清晨阳光透过柳叶儿,她慵懒的抻了抻腰,身着一套青纱裙,熟练的挽了一个发髻,清水随意摸把脸,而后倚在墙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来来往往。
越往里走,我越忍不住细细打量她。这里的房子每个都精致的不像话,清一色青灰色瓦片整齐有致,带有飞檐婉转在天上,墙面看得出原本是瓷白色,在多年的沉淀打磨里有些斑驳,带了些历史韵味儿的灰白。古色古香的窗在墙上打开,每个都红漆实木,各色花纹。透过窗间格子,我看到了阳光稀稀落落的洒在床榻上。它们默契的嵌在河岸上,和水紧紧挨着,相拥而生。
因为是早上七点,周庄游客还不算多。穿过一条条狭长带有古味儿的胡同巷,看流水人家在这绿意盈盈的河水旁捶打着石板上的衣裳,我又想起童稚时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赶个大早儿,推开窗框,是自己闲情时散养的花儿,深吸一口气,一阵清凉沁鼻的江水就钻进心窝里,远处有摇着船桨晃晃悠悠的大爷,近处是半缕缓缓爬起的婆娑树影…

或许,在屋里探出头来,双手托腮,殊不知还钻进了在桥上原本呼喊着要匆匆赶下来趟水的男孩儿眼里。江南那句诗是怎样讲的?你呆呆楞楞的望着河,牵肠挂肚的搜刮着那几句浪漫清凉诗词的模样,竟在男孩儿的风景里呼啸了几秒。
周庄的许许多多,都是与历史结伴而行。在周庄走了一路,早已圆滑的桥石,厚重的青苔,甚至一片门板,一把铜锁,都是沾染着韵味的。我不知道周庄踏踏实实跟了历史多久,水面波光粼粼荡漾在桥洞里打着漩儿,双桥上不知走过了几个百年的小贩。扫了扫周庄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不断现代化的陈设,“唉” 我听到一声颤抖的长叹,开始心慌意乱,这周庄还能陪伴历史多少年?
不禁惆怅起来,那些以后还有文人情怀的小孩子,难道只能在文章里幻想他们的先辈所描绘的那些古镇剪影吗?
很少去过寺庙。 在全福寺的大门前,我看到了铜质的把手锈迹斑斑。抬起把手,会看到铜环下面的木门已经被敲出了印子。之前就闻全福寺建筑亭台楼阁,连廊回绕,布置陈设极好。确实如此,在全福寺走了个大概,我好像突然明白古代那些脱离世俗,削发为僧的人们是怎样的想法了。寺院难得的寂静,这里只有佛道,自然和心静。只是这么多年来,我来时,寺院里已经没有了方丈,亦没有了打扫庭院的小和尚。烟火缭绕的大殿前实在空旷,铜钟和竹林一样寂静。由不得我半点迷惘,跨越历史的纬度,又想知道这座安安静静的禅院,留宿过多少文人墨客?
在全福寺出来,我便有些眼花缭绕。周庄复杂,让我晕头转向差点迷了路。走的渴了,累了,在一间小店学古人高喊了一碗阳春面,和吴侬软语的江南客栈老板娘谈了几句。出来以后被老板娘指点着走,路已明朗。不贴近水的小院子,每家每户都会栽上几根竹子,木漆鎏金色的大字给自己的院子冠上名字,从半开的门里望去,院子窄小,但是井然有序。一棵树,一株花儿,一口小井…
但是周庄,也不是全然的好。路边小店琳琅满目,摆摊的小商贩总是一副精明的样子。在周庄看上一串儿手链,在老板娘的极力捧吹下真以为那是石榴石。十元一串,抓紧付钱,生怕这便宜走了就没有了。却在下一个商贩那里一下子被敲醒,假的。虽然只是十块钱,我也开始恼怒起了周庄,顿时觉得所有都索然无味。
气过了,又忍不住细细琢磨,在外边大马路上摆出这样的串子,我连瞧都不想,偏偏在周庄,究竟是什么让我看不到那些串子间隙之间的红漆白边漏洞,鬼使神差的买下了?是周庄里老板娘的巧舌如簧,还是周庄水镇的原本氛围使然?我开始发觉了周庄的狡黠,她不尽然是单纯,善良,也带了点市井气,精于算计。
匆匆一看,就要别过。眼里略过的周庄,处处都像一句诗。大概,这是一个孕育童年的好地方。梦里梦外,见周庄之前,见周庄之后,我都幻想过我家院子就在江南水乡,我穿着短裤小衫,在水边嬉笑完,走在青石鹅卵石小路上,在柳荫里脆生生朝家的方向喊一声“妈”,目光随着妈妈就从院子里走出来,端着水盆数落又去玩水的我…

这一世,来周庄走一遭,也算圆了我的江南梦吧。
作者简介:木木,女,原名苏佳慧,90后白羊座女生,大三学生,目前就读于山东济南齐鲁工业大学。热爱文学,有个人公众号:木木木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