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秋人

文/王渊平

乡下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就数退热中的秋天了

昆虫唧鸣如琴如瑟

野菊花开如火如荼

深陷在这苦味儿之中的

莫过于瓜田护秋人

A字型茅庵凌空飞驾

三块石头支一口铁锅

煮熟了玉米谷子大豆

孤烟袅袅升上云絮

他用口哨化解寂寞

和鸟兽周旋，像个神仙

年岁大的父母生下这个独子

溺爱了他也惯坏了他

他先是用湿柴烟火

生生熏死了哮喘的母亲

又吊梁打得告状的父亲

低一声高一声的长号

遭村人唾骂坏了名声

反成了道德的光杆司令

从此他在父母的坟头

没日没夜的转悠

把坟地当成他的领地

队里可怜他对鬼的愚忠

让其和庄稼野兔作伴

晃悠悠的茅庵也成了野孩子

斗蛐蛐烤毛豆的摇篮

那年秋季，一日薄暮

百无聊赖的护秋人

路边捡到一个昏死的女人

慌忙将她抱进庵子

烧水做饭喂草药

三个多月的愁苦和欢笑

终被人发现无情地拆开

一同扯走的还有他的魂

他从此变得沉默

痴呆的望透汹涌的天空

走失在苍老的云里

茅庵上的藤萝枯蔓

自此无人修葺，颓败不堪

孤零零坐空等死

只留下满地的玉米杆

像风雨中的破旗

2019.9.6

图片由作者提供，致谢！！！